那最初带来的安抚效果,如同饮鸩止渴,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失去了作用。
一股更加强烈、更加原始的躁动和空虚感,如同休眠的火山,在楚枫辞的体内重新苏醒,并且来势更加凶猛。
他开始无法控制地浑身颤抖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那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某种本能欲望得不到满足时,身体产生的极端焦躁和痛苦。
他死死地咬着牙,齿关都在咯咯作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与未干的泪痕混在一起。
浅色的瞳孔因为强忍欲望而微微收缩,里面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他依旧将脸埋在许观言的脖颈处,像寻求最后慰藉的幼兽,一下一下,无助又渴望地蹭着。
那柔软的唇瓣无数次擦过许观言敏感的颈侧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许观言温热的体温,嗅到那近在咫尺的、诱人至极的腺体散发出的、最为浓郁纯净的松木信息素。
标记他。
咬下去。
占有他。
让他的信息素里永远染上自己的味道。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疯狂叫嚣,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的牙齿已经抵在了那脆弱的皮肤上,甚至能感受到皮下血管的搏动。
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刺破,就能完成临时标记,就能暂时缓解这焚身般的痛苦。
可是……
他不敢。
他怕。
怕看到许观言惊恐厌恶的眼神,怕听到他疼痛的闷哼,怕这短暂的缓解之后,是永远失去他的风险。
“呜……”压抑不住的、带着极致痛苦和委屈的哭声,终于再次从他喉咙里溢了出来。
他没有咬下去,只是用额头抵着许观言的肩膀,哭得浑身都在痉挛,像个迷路的孩子,找到了方向却不敢上前。
那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许观言的皮肤上,灼烧着他的神经。
许观言清晰地感受到了脖颈处那尖锐牙齿的触感,也感受到了那牙齿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停住的颤抖,更感受到了怀中人那强忍到极致、最终化为绝望哭泣的痛苦。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几乎无法呼吸。
这个Enigma,明明拥有着绝对的力量,可以轻易地强迫他,标记他。
可他却宁愿自己忍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颤抖着,哭泣着,也不敢伤害他分毫。
只是因为……怕他生气?怕他疼?怕他讨厌?
许观言闭了闭眼,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彻底沦陷。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第一次,主动地,轻轻环住了楚枫辞因为强忍欲望而剧烈颤抖的脊背。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无声地,接纳了他的痛苦,和他那小心翼翼、珍重到极致的……爱意。
许观言那细微却清晰的、将腺体主动凑近的动作,像是一道惊雷,在楚枫辞濒临崩溃的理智边缘炸响!
那近在咫尺的、散发着最浓郁纯净松木信息素的腺体,就贴在他的嘴角,温热的皮肤下是脆弱而诱人的脉搏跳动。
这对于一个处于易感期、渴望标记到极致的Enigma而言,无异于将最鲜美的肉块送到了饿了三天的猛兽嘴边。
诱惑是毁灭性的。
楚枫辞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浑身肌肉绷紧如铁,那被他强行压制的标记本能如同海啸般再次汹涌而起,几乎要冲垮他最后的防线!
咬下去!
这是他自己送上来的!
一个疯狂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叫嚣。
然而,就在那尖锐的牙齿即将刺破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楚枫辞猛地对上了许观言的眼睛。
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和未知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着,脸色苍白,嘴唇抿得死紧。
那微微向前送的动作,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一种带着颤抖的、孤注一掷的……奉献。
是源于他骨子里的善良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而非真正的渴望。
他不是真的想要。
他只是……心软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楚枫辞眼中那疯狂燃烧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