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蒸腾的热气渐渐散去,喧闹的晚餐也接近尾声。桑延喝得有点多,勾着段嘉许的脖子,絮絮叨叨地说着兄弟间的体己话,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被桑稚红着脸强行拖走的。
“嘉许哥,学姐,那我先把这个醉鬼弄回去!”桑稚费力地架着东倒西歪的桑延,对段嘉许和白浅投来一个“我懂,你们慢慢来”的狡黠眼神,匆匆拦了辆出租车。
转眼间,热闹的店门口就只剩下段嘉许和白浅两人。晚风带着火锅的余味和初夏夜晚的微凉,轻轻拂过。
没有了旁人的喧嚣,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悄然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段嘉许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有些离谱,几乎要撞破胸腔。他侧过头,看着身旁的白浅。路灯柔和的光线勾勒着她安静的侧脸,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有很多话想说,汹涌的情感在喉头翻滚,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起头。
“走吧,”倒是白浅先开了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柔,“散散步,醒醒酒?”
“……好。”段嘉许几乎是立刻应下。
两人并肩,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与来时沉重压抑的步伐不同,此刻的段嘉许,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他心里,却因为身旁的人,而悬着另一块石头。
他偷偷用余光看她。她走得很慢,目光随意地掠过街边的橱窗,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在派出所里那个言辞犀利、掌控全局的人只是他的错觉。可正是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心悸不已。
“今天……谢谢你。”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依旧有些干涩,“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可能还在那个泥潭里挣扎,可能又一次选择了隐忍和退缩。
白浅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她的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像落入了星辰。“不用谢我,”她微微摇头,语气认真,“是你自己选择了站出来面对。段嘉许,是你很勇敢。”
她的肯定像一股暖流,瞬间包裹住他冰冷多年的心脏。
“不是我勇敢,”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是因为有你在我身边。”因为知道身后有她,有桑延和稚稚,他才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白浅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少年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和隐忍,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炽热与依赖。那眼神太过滚烫,让她心头也泛起一丝陌生的涟漪。
她轻轻别开视线,唇角却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是吗?”
这略带调侃的语气,让段嘉许耳根发热,但他没有退缩。酒精和劫后余生的激动,共同壮大了他的胆子。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清淡的香气,能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