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调解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人无所遁形。段嘉许坐在硬质的塑料椅上,背脊挺得笔直,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对面,段勇梗着脖子,脸上混合着惯常的无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儿子告老子,天打雷劈”之类的浑话。
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民警正在翻阅着段嘉许提交的证据——整理得清晰明了的银行流水打印件,标记出威胁勒索时间点的通话记录,还有几张段勇在不同场合堵截他的、略显模糊却仍能辨认的照片复印件。
白浅安静地坐在段嘉许身侧稍后的位置,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段勇一眼,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段嘉许紧绷的侧影上,像一座沉静的靠山。桑延和桑稚则被安排在调解室外等候,但桑延那不时透过玻璃窗瞪进来的、毫不掩饰怒火的眼神,也形成了无形的压力。
“情况我们初步了解了。”民警放下资料,看向段勇,语气严厉,“段勇,你这种行为已经涉嫌骚扰和敲诈勒索,是违法的,明白吗?”
段勇还想狡辩:“警官,我那就是跟我儿子要俩钱花,这算什么敲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经不是你这么念的!”民警打断他,敲了敲桌上的文件,“你看看这些!持续性的,带有威胁性质的索要钱财!今天人家要是坚持追究,你够拘留的了!”
“拘、拘留?”段勇脸色变了变,气焰矮了几分,但眼神还在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时,调解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另一位年轻民警探头进来:“王哥,外面有位女士,说是之前报备过的,来提交一份补充证据和……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的相关材料。”
被称为王哥的民警点了点头:“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一位穿着得体、气质干练的年轻女性走了进来,她先是对民警点头致意,然后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最后将手中的一个文件袋递给了王警官。“您好,我是白浅女士的朋友,受她委托,来补充一些关于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的法律意见和初步起草的文件。另外,关于段勇先生此前可能涉及的其他违法行为,我们这边也整理了一些线索,供您参考。”
这位自然是白浅提前联系好的那位法学院学姐,她的出现和专业的做派,让本就心虚的段勇更加坐立不安。
王警官接过文件袋,快速浏览了一下,再看段勇时,眼神更加锐利:“看到没有?人家证据齐全,法律程序也门儿清!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段勇彻底慌了神,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原本以为只是家庭纠纷,吓唬吓唬就能了事,没想到对方准备得如此充分,连律师都请来了,摆明了是要动真格。
“我……我……”他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白浅这时才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她是对着民警说的,目光却平静地落在段勇身上:“我们坚持依法处理。该立案立案,该拘留拘留。同时,人身安全保护令的申请会同步进行。我们希望得到一个明确的结果,确保段嘉许同学未来的学习和生活,不再受到任何非法干扰。”
她的话,彻底堵死了段勇所有胡搅蛮缠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