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副官看了看周围乌泱泱的人群,又想起王参谋长的话,心里犯了嘀咕。他知道顾家不好惹,真要在这里动了手,怕是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撤!”赵副官咬了咬牙,下令道。
回到县城,赵副官把情况一五一十地报告给了常老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常老爹沉吟了片刻:“这样,你去告诉张瑞年,限他五天之内,把所有土地账册整理清楚,尤其是刘家的。如果他办不到,就换人来办。
另外,贴出告示,凡是主动申报土地、配合分配的,既往不咎;凡是隐瞒不报、抗拒分配的,一旦查实,土地全部充公,人也要治罪。”
这道告示贴出来,县里的气氛更紧张了。那些手里只有几十亩地的小地主,开始动摇了。他们不像刘鹤年那样有底气,怕真的被治罪,偷偷摸摸地去乡公所申报土地。
刘鹤年得知消息,再次召集了乡绅们。这次,他的脸色很难看:“看来,常司令是铁了心要动咱们了。张瑞年那边,怕是靠不住了。”
张老板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地被分了吧?”
“当然不能。”刘鹤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是要民心吗?咱们就给他‘民心’。让佃户们去闹,就说他们不愿意分地,怕分了地之后,常司令收的税更重,怕自己种不好地饿肚子。咱们再暗中给他们点好处,让他们去县衙门口请愿。”
“这……能行吗?”李掌柜有些犹豫。
“行不行都得试试。”刘鹤年说,“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另外,咱们托人给省里的其他人带带信,就说唇亡齿寒啊。”
果然,没过两天,县政府门口就聚集了上百个佃户,手里拿着锄头镰刀,高喊着“我们不要分地”“请常司令收回成命”。张瑞年吓得不敢出门,连忙派人去报告赵副官。
赵副官带了兵来,见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农民,也不好动手,只能站在那里维持秩序。佃户们见兵不动手,闹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喊:“快看,刘老爷来了!”
刘鹤年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人群前面,对着佃户们说:“乡亲们,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但常司令也是为了大家好,你们不要胡闹,都回去吧。地里的活还等着你们干呢。”
他嘴上劝着,眼神里却带着赞许。佃户们也很“听话”,嚷嚷了几句,就慢慢散去了。
这一幕,被躲在县衙里的张瑞年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暗骂刘鹤年狡猾,表面上劝和,实际上是在向常司令示威——你看,不是我不让分地,是老百姓自己不愿意。
赵副官把这事报告给常老爹,常老爹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背后肯定是刘鹤年在捣鬼,但他抓不到证据。而且,北平那里和周围邻居都发出了不好的声音。
在经过两个月的反复拉扯后,在杀了一批人之后,眼看快要春耕了。
常司令的新命令下来了:土地分配暂缓执行,先对治下的土地进行“核查登记”,待查清底数后,再“酌情处理”。在这期间完成的地方全面免租,免税。其他地方减租减息。
消息传来,县里的财主们松了一口气。刘鹤年在庄园里摆了酒席,宴请各位乡绅,席间觥筹交错,仿佛之前的紧张从未发生过。
张瑞年也被请去了,他坐在席间,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常司令的枪还在,那道关于土地分配的告示虽然被“暂缓”,但并没有被撤销。
刘启元这样的小吏,依旧每天在田赋科里混日子,偶尔帮乡绅们做点“顺水人情”,赚点外快。只是他夜里偶尔会梦见马司令的枪,吓得一身冷汗。
地方的风,似乎又回到了往年的样子,带着泥土的腥气和集镇的烟火气。但只有那些睡不着觉的人知道,那风里藏着的火星,并没有熄灭。它只是暂时被压了下去,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风起。
而那些租种着地主土地的佃户们,在短暂的迷茫后,又拿起了锄头,走向了那些不知道将来会属于谁的田地。他们不懂什么政治,什么分配,只知道,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地里的庄稼,还得指望它们活命。今年的地租地息要少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