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融入阴影

永泰大捷的消息如同海上的季风,一夜之间吹遍了沿海州县。

当幸存的百姓将城中积攒的咸鱼、米酒抬到军营前,当那些曾避战不出的邻县守军派人送来言辞闪烁的“贺信”时,每一个士兵都把胸膛挺得更高了些。

没过几日,斥候从截获的倭寇密信中带回一个词——“南军”。

信上那股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劲儿,几乎要透出纸背。

阿海当着全军,故意捏着兰花指将信念完,末了嗤笑一声:“打不过,便只能在背地里嚼舌根!”

然而,与预想的愤慨不同,这个充满地域轻蔑的称呼,反倒让士兵们互相看了看,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南军?”周大锤擦拭着刀刃,咧嘴露出白牙,“咱们本就是喝南边海水长大的,叫南军,正对味儿!”

自此,“南军”之名不胫而走。它不再是倭寇的蔑称,反而成了这支军队彪悍团结的印记。

士兵们彼此招呼、冲锋呐喊时,心底默念的,便是那两个字——南军!

这名字里,有他们共同的风浪,也有让敌人胆寒的锋芒。

南军连克三城的捷报,犹如在沉闷的北冥战局中撕开了一道凛冽的口子。

那些曾被倭寇铁蹄践踏的城垣上,终于再次插上了“南军”的靛蓝战旗。经常有倭寇的哀鸣传到军中——“南兵悍不畏死,锋锐不可当!”

每每这个时候,南军士兵们的脊背挺的更直,敌人的哀鸣便是对自己最好的褒奖!

然而,台州海域的这点星火,并无力照亮整个北冥的沉沉黑夜。

在我们捷报频传的同时,其他州府的告急文书仍如雪片般飞至朝堂之上。

更令人扼腕的是,巡抚那道明确的指令始终如铁律般高悬:“各守疆界,不得擅离。”

我与都督对着疆域图沉默良久。我们都明白巡抚的深意:其一,南军乃他倾注心血栽培的利刃,不容在别处战场折损,守住基本盘方是上策。

其二,官场如棋盘,越界驰援即便出于公心,也易被解读为的手伸得过长,抢了同僚功劳,反惹来无尽非议。

海风穿过窗棂,吹动地图边缘微微卷起。我们看得见整个北冥在流血,手中的刀却只能挥向划定的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