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九郎素来是伶牙俐齿,又因为季画落而差点坏了家族名声,更是对他不耻。
如今撞见了,自然是嘴上不饶人的。
“咦,我听闻前些日子,那关山家的纨绔可疼你了,还为你得罪了郭家呢。”
“怎得不见她人呢?”季九郎夸张地看了看四周,继而笑道,“哦,我想起来了,关山月近日流连于烟柳之地,夜夜笙歌。”
“要不是关山家的长辈拦着,恐怕还要带回几个勾栏里的男人,跟你称兄道弟,平起平坐呢。”
季九郎见他不说话,又得寸进尺地凑上去。
“六郎,你怎得不说话了?”
“莫非是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之处,惹你生气了?”
其他少郎见他如此放肆,却也没有横加阻拦的意思,倒是默许着他的做法。
唯有季书礼,想起前世之时,季画落进入后宫,架空新皇,权倾朝野的狠厉手段与姿态。
如今又是何等的潦倒落魄,竟需要自己出来做生意,才能养活自己。
因这强烈的对比,他心中掠过高高在上的怜悯。
但他也不是很想阻拦,因为他才借着前世的记忆,修复了与兄弟们的关系。
蓦地,他的眼角余光瞥向了街边的角落。
眉眼干净的杜灵秋,正巧从这里走来,似乎在疑惑于发生了什么事。
“好了,九郎,毕竟是兄弟一场。”
季书礼顿时出手,拉回了还想咄咄逼人的季九郎。
他温言劝解道:“六郎的年纪也不比你大多少,又生父早逝,无人管教,这才酿成大错。”
“始终是一起长大的家人,我们还是不要太过苛责了。”
季九郎很快上钩,不悦地反唇相讥:“四哥,就你脾气最好,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不是他,我的婚事又岂会——”
“——又岂会被半途退婚?”
季画落仿佛一直在发呆,这时才回过神来,不落下风地说道:“别什么事都赖在我的身上。”
他对胡搅蛮缠的季九郎说道:“你母亲早就给你订好了婚事,是你自己嫌贫爱富,不愿意嫁给你口中的穷酸庶女,非要逼着你父亲退了婚事。”
“后来又是你见别人科举中榜,起了攀附之心,以往日恩情作要挟,不准别人答应退婚。”
他三言两语之间,就将这婚事背后的门道,全部说了出来。
季九郎的脸色变得青白交加。
“你想要嫁个好人家,没有什么问题,但你不该只看钱权,而不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