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拙咬着牙,又走了一遍。这回肩背一沉,嘴角那点阴冷也出来了。
暗处几个帮众看着他,脸色都变了。
段爷站在灯下,半天没出声。
“再说一遍。”他说,“官府拿我办事时,许的是什么?”
卫拙皱着眉,低声道:“他们要我替他们收拾人,替他们挡脏事。”
“等事情闹大了呢?”
“就把罪全扣到我头上。”
段爷盯着他:“把这句话记死。到了公堂上,你就说:‘你们用得着我时,叫我一声段爷;如今怕我开口,又要拿我的头去换清白。’”
卫拙抬头,学着他的神情,声音也慢了下来。
“你们用得着我时,叫我一声段爷;如今怕我开口,又要拿我的头去换清白。”
暗处几个帮众齐齐一滞,有人手里的灯盏都晃了一下。
段爷眯起眼,终于点头:“记住这副样子。到时候,谁也看不出来。”
郡城书房里,贺成把信拍在案上,盯着顾兰。
“你竟让秦照把段爷逼到这一步?”
顾兰垂眼道:“我低估了他。”
秦照靠在窗边,指尖轻敲杯沿。他扫了一眼贺成袖里的信,淡金细线从信封边缘掠过。
封口重新糊过,墨迹也断了一截。这封信被人拆看过,里面的话没传全。
孙管事快步进门,躬身道:“贺大人,段爷不能杀。他手下四处赌坊,三成年利早许给咱们;人一死,银子和脸面都得砸进去。”
贺成脸色阴沉,半晌没开口。
秦照淡淡道:“段爷若真想活,今晚总会送个能让贺成改主意的东西来。”
顾兰抬眸看他。
门外随即有人禀报:“贺大人,段爷秘密求见。”
次日,郡城公堂外挤满了人。
林宝厚的尸首停在侧边。谭阿秀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前,死死盯着被押上来的“段爷”。
卫拙满身鞭痕,脚步却稳。他抬眼扫过堂上,照着段爷平日的样子扯了扯嘴角。
秦照目光落在他腕上。
那道旧疤边缘发暗,像是多年留下的。可疤面被什么东西磨过,新损还没褪干净。淡金细线一闪而过,秦照指尖微微一顿。
不对。
孙管事展开供状:“段爷杀林宝厚,又煽动人围攻府邸,可认?”
卫拙道:“我认。”
钱有明跪在另一边,额头抵地:“诬告秦照的事,也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