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菌丝腐败后特有的腥与恶臭混合的诡异气息。
苏源站在刚刚清理出通道的城门处,望着眼前这片修罗场般的景象。
城墙下,菌丝寄生体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暗红的、紫黑的、灰绿色的血液和体液浸透了泥土,汇聚成粘稠的小洼。
残肢断臂、破碎的内脏、被烧成焦炭的躯干随处可见,更多的则是被弩箭射成筛子或被长枪戳出数个窟窿的扭曲形体。
那些灰白色的菌丝从伤口中蔓延出来,有些还在微弱地蠕动,仿佛不甘心就此死去,但大多数已经失去了活性,如同枯萎的藤蔓缠绕在僵死的血肉上。
尽管经历过多次战斗,早已见惯了生死,但如此大规模、如此惨烈的战场景象,依然让苏源感到胃部一阵轻微的不适和心灵的沉重。
这不是数字,而是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以一种极端残酷的方式终结于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中那份刚刚由书记官整理好的伤亡统计与初步战报上。
陈国民和高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两人脸上都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直接阵亡,九人。” 苏源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叹息。他逐字阅读着,“其中六人是民兵,在城墙内清剿被投掷进来的小型寄生体时,因配合失误被击中要害,抢救无效。
两人为保护疏散中的领民及其家人,主动拦截突入的怪物而牺牲。一人……是城门处守门的士兵,在城门战斗时被力量型的菌丝寄生体震伤内脏,没挺过来。”
“重伤员,一百七十三人,多为骨折、内出血、严重撕裂伤及……深度孢子感染并发症。轻伤者,超过七百五十人,几乎涵盖所有参与战斗的一线人员。”
他合上报告,看向陈国民和高强:“总体来看,战果辉煌,代价……尚可接受。
但我们需要总结问题。国民,高强,你们怎么看这次防御战?暴露了哪些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