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在并不算宽的街道上疾驰。
电话里我向领导简单说明了情况,请了一周的假。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高楼、树影、晨练的行人,都成了模糊的色块。
田馨靠在我的肩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眼泪浸透了我的衬衫领口,带着一丝冰凉的湿意。
我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尖能感受到她的慌乱与无助。
“别怕,有我呢。叔叔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我一遍遍地轻声安慰,可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售楼处里那份只差签字的购房合同,一会儿是田馨父亲憨厚的笑脸。
上次见面时,他还拉着我的手,念叨着让我们好好过日子,别太拼。
“都怪我……”田馨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要是我早点回家看看,要是我没一门心思想着买房……”
“别胡思乱想。”我打断她的话,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叔叔晕倒肯定是突发状况,跟你没关系。
我们现在就赶回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出租车一路疾驰到火车站,我扶着田馨冲进售票大厅。
最早的一班火车还有一个小时发车,我攥着身份证,跑到售票窗口,几乎是恳求着工作人员:“麻烦你,两张去宣城的票,越快越好。”
拿到票的那一刻,田馨的手机又响了,是她母亲打来的。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医生初步诊断是突发脑溢血,情况不算太严重,但需要立刻住院观察,后续可能还要做手术。
田馨听完,整个人都瘫软在我怀里,眼泪流得更凶了。“妈说……说要做手术……要花好多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脑溢血的手术费用可不是小数目。
口袋里,那几张刚凑齐首付的银行卡沉甸甸的,此刻却像一块烫手的山芋。
我咬了咬牙,轻轻拍着田馨的背:“钱的事你别担心,我们有。
首付的钱先拿出来给叔叔治病,房子的事,以后再说。”
田馨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那房子……”
“房子没了可以再买,叔叔的身体最重要。”我语气坚定,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
那套我们憧憬了无数个日夜的房子,那个想象中洒满阳光的客厅,那个可以一起做饭的厨房,终究还是暂时成了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