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那个瓶子,转到一个角度可以往第六层的方向推动,能打开一道暗门。”
“走进去,你会看到你想要的答案。”
齐传铮点头:“好。”
楚云天总算扎好了他那泼墨的长发,他把齐传铮的灵戒重新给人戴好,叹了口气: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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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齐传铮完全不知道楚云天还有暗室。
但要说没有是不可能的。
他早该想到的。
齐传铮慢慢按楚云天说的旋动瓷瓶,见得左侧墙分开,露出向下的楼梯。
这么久了楚云天才告诉他有暗室。
楼梯尽头是一个法阵,随着他踏入、玉令亮起,将他传到了一处石室。
这地方四面是墙,不见天光,着实压抑。
齐传铮慢慢走进去,走过楚云天的那些年。
是他的手稿,他真的在研究不用灵力也能传音的、也在研究凝剑术;
是他想打破修士与生民的隔阂,也是他与知风合写的关于天恒宗未来十年如何走……
这些但凡被官府、神界看见,就是真的离经叛道。
除了这些,还有他净化后的魔器、从妖界魔界带回的器皿兽丹、禁书禁符……
“以人骨雕符,集血脉魂灵?”齐传铮一看吓一跳,“楚云天怎么还会这个?”
人的经脉抽出来是如同红线般跳动的。
以经脉、发丝、骨针制衣,取人皮为材、五脏为图,可制封魂衣,锁住人死后魂灵无论如何不散,尔后可取出来炼作厉鬼为自己所用。
齐传铮看的心慌,这玩意可比赵元初家那些书刺激多了。
他看完就放回去,楚云天让他来绝不是看这些东西的。
而正中的桌案上,镇纸压着一叠薄纸,随着他轻轻走去而微微晃动。
楚云天还没装订,应该是这几日新的。
齐传铮坐到矮凳上,盘起腿。右手边挂着的是毛笔、笔洗旁便是放了墨条的砚台和一小碟清水。
他几乎能看见楚云天如何对着书坐在此处一笔一划写下那些笔记。
齐传铮小心翼翼挪开镇纸拿起那叠纸,看着上面淡淡的墨痕。
“重瞳,扫视过处吸食修为……”
“能否自然觉醒而非被刺激?”
“如果让他自己知晓……”
一字一句,都是楚云天为他做下的打算。
想让齐传铮这次不祸世。
想让这一次,神赋为齐传铮自己所用。
当然更想让齐传铮亲自选择该往何处去,而不是被推着走入楚云天的选择。
齐传铮说得对,楚云天的爱是给他自由的选择,并为他担起一切后果。
他是祸世也好,救世也罢,楚云天都会在他身后,亲自处决他,或与他一同走向盛途。
谁说楚云天不会杀妻证道。
他敢给齐传铮看,敢让齐传铮知道,就是做好了悬剑城那一战再来一次的准备。
让齐传铮被萧执玉阴然后开重瞳,和楚云天自己在可控范围内推他走这一步,楚云天选第二条路。
齐传铮越看这些笔记,心越沉。
楚云天殚精竭虑机关算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为了给他铺一条通途。
无论齐传铮能走到哪一步。
只要他楚云天一天还活着,为齐传铮,他能舍生赴死、恩尽义绝。
唯他齐传铮与生民和师门,楚云天永世不负。
“楚云天,”齐传铮喃喃,“那你……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