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打在精心布置的宴会厅主台上,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槟与鲜花的甜腻气息。衣香鬓影的宾客们低声交谈,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台上那二人身上。
暗红色长裙贴合秦苒的曼妙身姿,裁剪简约流畅勾勒出要腰臀曲线,站在那就如同女王。她紧紧揽着身旁同样精致,穿着简约白色小礼裙的温澜。
二人却形成鲜明对比,秦苒笑容张扬,而温澜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加空洞,仿佛灵魂抽离,只剩下这具躯壳在履行既定的程序。
她听着秦苒用悦耳透着寒意的声音,向外界宣告——宣告温家的终结,宣告她和弟弟温寻耀从此被纳入“夏”氏的羽翼之下,更名“夏澜”与“夏寻光”。
这是一个仪式,一场用华丽糖衣包裹的、公开的掠夺。秦苒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暗中关注的眼睛宣布:这两个孩子,连同他们背后可能代表的一切,从现在起,归我所有。
温澜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好奇、或谄媚、或审视的陌生面孔。她并不关心这些人是谁,她只是忍耐,忍耐失去作为“温澜”的资格。
然而,当她的视线掠过宴会厅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时,她的目光顿住。
那里坐着一位老者。
他穿着沉稳的中山装,坐姿挺拔,不怒自威。他不与旁人交谈,只静静地坐着,目光沉沉地望向主台,与温澜投来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张家是受邀前来?
张震岳如同磐石,如同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这一刻,温澜忽然明白了。
秦苒的这场“宣告仪式”,邀请的宾客绝非寻常。意味着这场剧目已经被摆上了更高层面的台面。
秦苒自然也注意到了张震岳,她的笑容更加璀璨,但揽着温澜的手臂却收紧了紧,无声地宣示主权。
温澜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秦苒单方面满足占有欲的荒唐戏码。
她还是小看她了。
秦苒最近对她愈发亲昵的举止,如同逐渐升温的牢笼,让她像一只被温水慢煮的青蛙,在看似温和的包裹中一点点丧失警觉。但温澜心里清楚,这温水的本质是何等滚烫的岩浆——她永远不会忘记初见时,那几乎夺走她性命的冰冷枪口。
此刻,被秦苒禁锢怀中,站在觥筹交错的中心点,温澜只觉得那股无形的窒息感越来越重。
秦苒察觉到怀里小家伙的心不在焉,俯身在她耳边,戏谑低语:“让我们看看…今天,谁会先上来找我的宝贝儿呢~”
这句话像冰锥刺破了温澜强装的平静。她猛地抬起头,视线下意识地再次投向张震岳的方向。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也的确出乎了她的意料。
只见张震岳竟主动端起了酒杯,在关伯的陪同下,穿过人群,径直朝她们走来。更让温澜意外的是,秦苒见到他过来,反而绽开更加明媚的笑,主动松开了环住温澜的手,优雅地侧身,大方地为他们留出交谈的空间,自己则去应付其他围拢过来的宾客。
这反常的大度让温澜寒意更甚。
秦苒是故意的,她在欣赏这场她亲手导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