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宫内,檀香袅袅。
德妃乌雅氏拆阅了老福晋送来的密信,素来沉静如水的面容上,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那跳跃的火焰将其吞噬殆尽,化为几片蜷曲的灰烬。
“果然……”她低语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孩子,并非仅仅是“祥瑞”之兆那么简单。信中所描述的,弘曕那近乎本能的、微妙的“一拂”,绝非寻常孩童受惊的反应。这印证了她之前的某些猜测——这孩子的“不同”,蕴含着更实际,也更危险的力量。
力量,在这深宫朝堂,从来都是双刃剑。能“辅佐帝星”,自然也能……动摇国本。尤其是在众皇子争夺储位日趋白热化的当下。
“嬷嬷,”德妃唤来心腹老嬷嬷,“传话给诚亲王府的那位,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探,更不可对外提及只言片语。”
“是。”老嬷嬷应声,迟疑片刻,又道,“娘娘,那六阿哥如此神异,对四爷他……”
德妃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她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沉沉的暮色。“福兮祸之所伏。老四得此子,是机缘,也是劫数。眼下看来,利大于弊。皇上虽未明言,但对这个孙儿,是上了心的。”她顿了顿,语气转冷,“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盯着他们母子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告诉我们在雍亲王府的人,务必谨慎,非到万不得已,不要与陈希母子有明面上的接触,暗中留意即可,首要确保弘曕安危无虞。”
“奴婢明白。”
德妃的庇护,从来都不是无条件的。她看重的是弘曕可能带来的长远利益,以及胤禛地位的稳固。在这个过程中,陈希和弘曕需要自己经历风雨,而她,只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权衡利弊后,决定是递上一把伞,还是……冷眼旁观。
与此同时,雍亲王府东偏院。
陈希屏退了左右,独自守着熟睡的弘曕。小家伙今日似乎格外疲惫,睡得也比平日沉。陈希轻轻抚摸着儿子微蹙的眉头,心中满是忧虑与后怕。
那“一拂”之力,虽救了弘曕免于冲撞,却也像一记警钟,重重敲在她心上。这能力不受控制,随着弘曕长大,只会越来越难以掩饰。今日是化解孩童间的玩闹,他日若在更重大的场合,面对更深的恶意,又会引发怎样的后果?是福是祸,全然未知。
她不能再被动等待。必须想办法了解,甚至尝试引导这股力量。
她想起那面铜镜。雷雨之夜,它与弘曕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陈希起身,从暗格中取出铜镜。月光下,镜面依旧冰凉,映照出她忧心忡忡的面容。她尝试着将镜子靠近弘曕,仔细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