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间失去了语言能力,只是死死地瞪着云凌,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强装出来的冰冷外壳,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云凌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继续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
“当老师的感觉怎么样?比起在玻利瓦尔南部扮演落魄诗人,或者在哥伦比亚混进大学乐队当临时鼓手,哪个角色让你觉得更……轻松一点?”
他每说出一个地点,一个身份,晓歌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这些都是她过去执行任务时使用的掩护身份,是她双手沾满鲜血的证明,也是她内心深处最不愿触及的、属于“无声者”的肮脏过去。此刻被这个男人如同翻阅书籍般一一道出,让她感到一种赤裸裸的、无所遁形的恐慌。
“你……你究竟……”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
云凌打断了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深邃而专注,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她灵魂的最深处,
“重要的是你,晓歌。不是那个代号‘无声者’的杀手,而是你本身。”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加诛心的问题,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好奇?
“在执行那些任务,扮演那些角色的时候,当你看着那些或许无辜、或许并不那么无辜的目标倒在你面前时……你在想什么?是觉得‘我别无选择’,还是……”
他的目光扫过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意有所指,
“……在默默地计算着,自己距离被源石彻底吞噬,或者被组织像垃圾一样扔掉,还有多久?”
轰——!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晓歌所有的心防!一直被她强行压抑的、对矿石病的恐惧,对被抛弃命运的绝望,以及对自身罪孽的憎恶,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