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仿佛没有尽头,在扭曲的幻象与实质性的结构坍塌威胁间蜿蜒向下。空气变得越来越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掺杂了铁锈和腐败蜂蜜的凝胶。那源自金字塔核心的“心跳”声已不再是背景噪音,它变成了有形的压力,捶打着每个人的耳膜和胸腔,与血液的奔流共振,让人产生一种心脏即将被从内部撕裂的恐怖错觉。
瑞贝卡-17技术神甫的机械义眼闪烁着过载的警告红光,她不断调整着探测器的灵敏度,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能量读数呈指数级增长!源头就在前方!结构扫描显示……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顶!我们快到了!”
柯西金的情况更糟。他几乎是把数据板抱在怀里,屏幕上的波形图疯狂跳动,刺眼的警报标识不断弹出又被他不耐烦地划掉。“干扰太强了!但……但这能量结构……太迷人了!”他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夹杂着被灵能低语干扰的嘶哑,“现实结构在这里被强行扭曲了!就像……就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球,但遵循着某种疯狂的数学之美!”
“闭嘴吧!”戈尔东骂骂咧咧,一边用肩膀顶开一块从头顶松脱、差点砸到戴夫的黑石碎块,“老子只想赶紧找到那个砰砰乱跳的玩意儿,给它来个开颅手术,然后回家洗澡!这地方的味道都快腌入味了!”
卡尔中校没有理会部下的喧哗,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片愈发浓郁的黑暗,以及手中紧握的、正发出惊人热量和震动的石盒。这原本看似不起眼的石头容器,此刻仿佛活了过来,表面的纹路不再是刻痕,而是流淌着炽热白光的血管,一股股磅礴的能量在其中奔腾咆哮,试图冲破束缚。它不再仅仅是与金字塔共鸣,它正在成为整个能量涡流的焦点,一个即将引爆的风暴之眼。
塔维斯军士率领的黑色圣堂小队始终保持着严整的突击队形,动力装甲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送葬的鼓点。但他们沉默的外表下,警惕也提到了最高。塔维斯能感觉到,周围的灵能污染浓度已经达到了危险阈值,即便是阿斯塔特修会经过强化的意志,也需要不断默诵战斗祷文来抵抗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他瞥了一眼被514团众人隐隐护在中央的那个发光石盒,冰冷的杀意在心中凝聚。无论这些凡人有什么理由,一旦那个东西出现不可控的异变,他将毫不犹豫地执行净化。
终于,在绕过最后一个急弯后,视野豁然开朗。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窒息。
这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穹顶,其规模足以容纳一整支帝国卫队军团进行阅兵。穹顶之高,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片吞噬光线的深邃黑暗。而他们的脚下,是一条狭窄的黑石桥,连接着入口与穹顶中央一个巨大的、同样由黑石构筑的圆形祭坛。
祭坛本身已经足够令人心惊,但其上方的景象才是真正的噩梦源泉。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亚空间漩涡正在祭坛正上方缓缓旋转,直径至少有数十米。它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不断变幻的彩虹色油污光泽,漩涡的边缘撕裂着空气,发出持续不断、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和仿佛亿万灵魂哀嚎的尖啸。漩涡的中心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宇宙最污秽的角落。
而他们护送的“石盒”,在此刻达到了反应的顶峰!它不再只是发光震动,而是猛地从卡尔手中挣脱(或者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吸走),悬浮到半空,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般,朝着祭坛中心疾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