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76年1月9日。
远行号,中央数据处理核心。
在舰船深处,数以万计的服务器矩阵正安静地运行着,只有无数幽蓝色的指示灯在恒定的黑暗中规律地闪烁,与散热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声交织在一起。
白牧辰舒适地靠在中央控制台那张完全贴合她身体曲线的生物力学椅上,神情平静,目光专注。
在她的面前,是一面由无数块高分辨率液晶显示屏无缝拼接而成的巨大弧形幕墙。
此刻幕墙最中央的主显示屏上正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充满了无序噪点的复杂波形图。
这便是那个来自半人马座α星A方向,被人类命名为“潘多拉”的星球所发出的神秘信号。
在过去接近一年的时间里,白牧辰动用了天枢量子计算机的大量冗余计算力,对这段信号进行了多种形式的暴力分析。
然而结果始终如一。
失败。
无论白牧辰尝试何种前沿的破译算法,无论她构建出多么复杂的数学模型。
都无法从这段信号中找到任何一丝一毫,哪怕是最基础的数字编码存在的痕迹。
这段信号从其最直观的表现形式上看,更像是一段毫无规律可言的宇宙背景噪音,充满了混沌的随机性。
它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通讯协议,甚至看不出丝毫人工痕迹。
更像是造物主在宇宙尺度上信手涂鸦的狂草,充满了疯狂的艺术感,却唯独没有逻辑。
白牧辰的指尖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这长达一年的分析并非是无用功。
科学方法论以严谨的科学实验驱动,是一个不断证伪的过程。
在排除了数千种可能性之后,一个最大胆,却也最符合现有证据的结论,已然清晰地浮现在了白牧辰的脑海之中。
关闭了那团看了快一年的波形图,指尖在控制台上轻点,幕墙上的画面随之切换。
取而代之的是关于潘多拉星的长期高强度观测数据。
光谱分析图上清晰地呈现出典型的碳基生命星球所应有的吸收线特征。
大气成分报告中,氧气含量高得惊人,却没有发现任何传统工业体系所必然会产生的,例如硫化物、氮氧化物之类的特征污染物。
地表温度变化曲线稳定而规律,植被覆盖率高得令人咋舌,生命活动的迹象几乎遍布了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个生机勃勃到近乎完美的碳基生态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