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大哥像是被病房里无形的低气压烫着了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由我“按摩未遂”引发的尴尬旋涡。
他眼神飞快地在我们两人之间扫了一下,立刻找了个最合理的借口:
“那个……江先生,林小姐,你们先聊着,我去打点热水来,一会儿给江先生擦洗一下,清爽点舒服。”
他语速飞快地说完,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抄起床尾挂着的干净毛巾,抓起旁边的塑料盆,又拎起墙角的热水壶,动作麻利得像一阵风,“咻”地一下就刮出了病房门,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哎,张……” 江予安显然没料到护工大哥溜得如此之快,刚想开口叫住他,话音还没落,门已经关严实了。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懊恼和……更深的窘迫。
江予安的床位瞬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以及刚才那场“按摩风波”残留的尴尬气息,还有……那盆注定要被打来的热水。
江予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将视线从空白的墙面转回我身上。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寒意和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疏离:
“林月,”他叫我的名字,“时间不早了。”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继续道,“你今天……该回去了吧?”
那语气,那神态,就差直接说“你赶紧走”了。
我心里门儿清。不就是怕护工大哥回来要给他擦洗下半身,我在场他难堪吗?
“哦。”我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划拉着屏幕,手指在上面漫无目的地戳着,“等一下,我回个信息,有点急事。” 我头也不抬,声音也学着他,放得平平的。
江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