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寅末,天光未明,褚琰便已悄然起身。祈安昨日服下的汤药带有安神之效,此刻仍陷在沉沉睡梦之中。
他放轻动作,嘱咐好侍奉之人后,方才整肃衣冠,踏着晨露微光,向宫城而去。
金殿之上,褚琰孑然而立,周遭仿佛隔开一道无形的屏障。
其他大臣皆避之若蛇蝎,纷纷隔其数步以外,若非碍于朝堂礼仪,怕是都能退至殿外。道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扫来,尽是忌惮与疏离。
也果真如褚琰昨日所料,奏对方启,便有数位大臣联名上奏,字字句句直指荷华蛊之祸,明晃晃地将矛头对准他。
“臣听闻,王爷昨日竟还将王……那逆贼的弟子接回了王府?”一名大臣率先发难。
“此女体内有荷华蛊,王爷难道不知?王爷此举,究竟意欲何为!”祈安不是孙歆的事,及其在听雨堂中的身份已尽数暴露。
另一大臣当即附议:“依大凛律法,身怀邪蛊、危害社稷者,当处以火刑,以绝后患!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依律法行事!”
大殿之上一时人声鼎沸,众臣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喧嚣之声不绝于耳。
正当哄乱之际,龙椅之侧忽传来一道清亮悠长的通传,
“静——”
总管太监拂尘微扬,声彻殿宇。
满朝喧哗应声而止,方才还争执不休的群臣顿时敛息屏气。
待殿内彻底安静,褚珵方沉声开口:“肃王对此,作何解释?”
一直静立殿中的褚琰缓缓抬眸,那双眼寒霜凛冽,不见半分温度。
他只是问了一句:“不知诸位大人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此言一出,满殿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众臣面面相觑,竟无一人能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