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和新生儿时不时的啼哭中悄然流逝。苏婉的身体在精心的照料下慢慢恢复,虽然依旧清瘦,但脸上总算有了一丝血色。小家伙也从保温箱里出来了,被安置在苏婉床边的婴儿床里。他很小,皮肤红红的,皱巴巴像只小猴子,但呼吸平稳,睡梦中偶尔会无意识地咂咂嘴,挥舞一下小拳头,惹人怜爱。
魏晨几乎包揽了所有的事情,换尿布、冲奶粉、哄睡,动作从最初的生涩渐渐变得熟练。他抱着孩子的时候,眼神是温和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苏婉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感激,但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她知道魏晨的心意,也明白自己无法回应,这份情债,让她倍感压力。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家伙刚喝完奶,在魏晨怀里打着满足的小嗝,黑葡萄似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半睁着。
“小婉,我们是不是该给小家伙起个名字了?”魏晨轻轻拍着孩子的背,语气温和地提议,“总不能一直‘宝宝、宝宝’地叫。”
苏婉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孩子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染上一抹复杂的怅惘。取名……这个名字,注定要承载太多。
她沉默了片刻,病房里只有孩子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车流声。魏晨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终于,苏婉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平静:
“叫……‘念卿’吧。”
苏念卿。
魏晨拍着孩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念卿。
思念……那个“卿”。
这个“卿”字,在此刻,在此情此景下,指向的是谁,不言而喻。
一股酸涩猛然冲上魏晨的喉头,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他飞快地垂下眼睑,掩饰住眼底翻涌的失落和痛楚。他以为这几个月的陪伴,至少能让她心中的坚冰融化一丝,却没想到,她为孩子取的名字,依旧牢牢刻着那个伤她至深的男人的印记。
原来,她从未真正放下。
原来,那些沉默和拒绝背后,藏着的,是更深、更无望的思念。
“……念卿……”魏晨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滋味,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看似自然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勉强,“很好听的名字。苏念卿……小念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