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脸色变幻,心中天人交战。接旨?那等于将梁山数万兄弟送入死地!不接?便是抗旨不遵,给了朝廷讨伐的口实,更可能被扣上“不忠不义”、“坐视国难”的帽子!
吴用在一旁,以目示意宋江,微微摇头。
武松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打破了沉寂:“这位公公,圣旨我等已聆听。然,北上抗金,事关数万兄弟性命,粮草辎重,行军路线,皆需从长计议,岂能一纸空文,便让我等贸然前往?况且,归种师道节制?种老将军固然是沙场名将,然我等梁山兄弟自成体系,恐难以适应官军号令,若因指挥不畅而贻误战机,谁来承担?”
他这话,既点明了实际困难,又隐晦地表达了不愿受制于人的态度。
那兵部侍郎耿南仲见状,冷哼一声,开口道:“武松!此乃圣旨!岂容尔等讨价还价?国难当头,凡我大宋子民,皆有守土之责!尔等既受招安(虽未明说,但封官即是默认),更应听从号令,为国效力!莫非……尔等真想坐视山河破碎,做那千古罪人不成?”
他这一顶“千古罪人”的大帽子扣下来,分量极重。
卢俊义忍不住开口道:“耿大人!非是我等不愿抗金,实乃朝廷此举,令人难以心服!既要我等效力,为何不给予相应权柄与保障?粮草何来?军械何供?伤亡何恤?空口白牙,便要数万弟兄去送死吗?”
耿南仲被问得语塞,强词夺理道:“此乃朝廷法度!尔等只需奉命行事,粮草军械,自有朝廷调度!”
“调度?”鲁智深再也按捺不住,哇呀呀一声大吼,“直娘贼!说得比唱得好听!当初北伐辽国,童贯那阉货是如何‘调度’的?几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如今又想糊弄俺们梁山弟兄去填那无底洞?做你娘的清秋大梦!”
他声若巨雷,吓得那宣旨太监一哆嗦,差点坐倒在地。
耿南仲也是脸色发白,色厉内荏地指着鲁智深:“你……你这秃驴,敢辱骂朝廷命官,诽谤枢密使!该当何罪!”
“洒家就骂了!怎地?”鲁智深提起禅杖,瞪圆了双眼,“有本事你来拿洒家!”
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宋江见形势即将失控,连忙拦住鲁智深,对耿南仲拱手道:“耿大人息怒。非是宋江不愿接旨,实乃此事关系重大,需与山寨众兄弟仔细商议,方能决断。还请大人回复朝廷,容我等斟酌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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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南仲见梁山众人态度强硬,知道强逼无用,反而可能自身难保,只得就坡下驴,冷哼一声:“既如此,本官便在山下等候三日!三日之后,若无答复,便视同抗旨!届时天兵一到,玉石俱焚!哼!”说罢,带着宣旨太监和禁军,灰溜溜地下山去了。
待朝廷人马走远,金沙滩上顿时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