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死死盯着他双眼,声音低沉而危险:“朱桑,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朱子明不由自主地避开视线,声音发虚:“当然是真的……”
“是吗?”山本冷笑一声,“可我的侦察兵报告说,从清晨起,赵家峪就挂灯结彩,全村上下喜气洋洋。”
“刚才我们还看见捌陆从李家镇抬来一顶八人大轿。”
“朱桑,你在骗我。”山本逼近一步,目光如刀,“现在给你一次重新说话的机会——我希望这次你能说实话。”
朱子明身子一颤,那种被锋利器械剖开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他哆嗦着开口:“今天……是我们团长成亲的日子。
他年过三十才娶上媳妇,不容易……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晚几天再动手……”
“哦?李云龙今日娶妻?”
山本一木眼神微闪,沉默片刻后,竟伸手轻拍了拍朱子明的肩膀,语气温和了几分:“朱桑,你做得很好。
你是帝国的朋友,谢谢你送来这样重要的情报。”
“我可以向你保证,李桑一定能够顺利完成迎亲的仪式。”
“不仅如此,我还会亲自送上一份厚礼,以表对李桑新婚之喜的祝贺。”
山本一木说话时语气温和,仿佛在与一位多年挚友推心置腹。
可朱子明听罢,却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发僵。
他忽然悔恨交加——可惜,一切都晚了。
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之路。
团长……我对不起您。
……
唢呐声嘹亮响起,李云龙身穿大红喜袍,骑在一匹高头骏马上,神采飞扬。
身后,是一顶由八人抬着的红色花轿,绸缎扎得鲜艳夺目。
抬轿的是张家最壮实的八个汉子,上身穿着对襟粗布短褂,下身是黑绸长裤,腰间系着红带,额头缠着白毛巾,虽是寒冬腊月,个个却已热汗涔涔。
赵家峪不少待字闺中的姑娘远远望见这一幕,都不禁脸颊泛红,低下了头。
一群半大小子从旁侧巷口呼啦啦地冲了出来,围着队伍又跳又喊。
若是平日,李云龙早就抄起鞭子赶人了,可今天他脸上始终挂着笑。
今儿个老子是新郎官,不跟这些毛孩子计较。
“骑白马,挂钢枪,三哥哥当兵进了捌陆军堂。”
“心里惦记家里的小妹郎,打鬼子哪顾得回乡,顾不上啊。”
“穿灰衣,一身灰,肩上扛枪往前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