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国际机场T3航站楼的到达大厅里,上午十点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把大理石地面照得泛着光。接机的人群挤在栏杆外,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脸上写满了期待。
林莉站在最前面,左手牵着安安,右手拉着希希。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风衣,头发简单挽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但眼圈下的青黑还是透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妈妈,爸爸的飞机真的到了吗?”安安踮着脚往通道里张望,今天她穿了条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像年画里的娃娃。
林莉看了眼大屏幕:“到了,正在滑行。再等一会儿就能出来了。”
希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副平光镜现在成了他的标配,他说戴着显得“更像科研人员”——认真地说:“从纽约飞回来要十三个小时,爸爸肯定累坏了。咱们接到他就直接回家,让他好好休息。”
“知道啦,小管家。”林莉笑着摸摸儿子的头,心里却七上八下。
三天前,陈遇在电话里说“有些事该做个了断了”,语气平静但透着决绝。她了解自己的丈夫,知道这种语气意味着什么——又有硬仗要打了。
旁边不远处,刘倩带着朵朵也在等毛蛋。九岁的小姑娘今天特意穿了新买的粉色公主裙,手里抱着个毛绒兔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出口。
“妈妈,爸爸说给我带迪士尼的限量版发卡,你说他真的会买吗?”朵朵仰头问。
刘倩蹲下身给女儿整理蝴蝶结:“你爸答应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不过朵朵,爸爸出差很辛苦,回家后你要乖乖的,别总缠着他要礼物。”
“我知道!”朵朵用力点头,“我先给爸爸捶背,等他休息好了再要发卡!”
另一边,苏婷带着牛牛等王小虎。八岁的小子今天穿了身迷彩服,背上还背着个玩具枪,说是要“像爸爸一样威风”。
“妈妈,爸爸在美国打了胜仗,是不是特别厉害?”牛牛问。
苏婷蹲下身给儿子系好鞋带:“是啊,爸爸和叔叔们都很厉害。但是牛牛,你要记住,厉害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做的事对国家有用。”
“就像奥特曼打怪兽保护地球一样?”
“呃……差不多吧。”苏婷笑了,但笑容里带着担忧。昨天王小虎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说公司出了点事,让她这几天注意安全。
张伟的妻子林薇抱着两岁的儿子也在等。小家伙还不太明白怎么回事,只是咿咿呀呀地指着通道里出来的人流。
“宝宝,看,爸爸要回来了。”林薇轻声说,心里却忐忑不安。张伟昨晚发来加密信息,说“情况复杂,见面细说”。
十点二十分,陈遇团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通道口。
十五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每个人都带着明显的疲惫。陈遇走在最前面,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色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领带松开了些。他左手提着公文包,右手拉着行李箱,看到家人时,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但那笑容里藏着掩不住的沉重。
“爸爸!”安安第一个冲过去。
陈遇放下行李,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女儿:“安安!想爸爸了吗?”
“想!特别想!”安安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小脸贴在陈遇脸上,“爸爸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爸爸有好好吃饭。”陈遇亲了亲女儿的脸颊,抬头看向走过来的林莉和希希,“莉莉,希希。”
林莉走到丈夫面前,仔细打量着他。陈遇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依然坚定。
“累坏了吧?”她轻声说,伸手替他整理衣领。
“还好。”陈遇站起身,把妻子和儿子一起搂进怀里,“回家了,就不累了。”
希希从书包里掏出保温杯:“爸爸,我给你泡了枸杞红枣茶,妈妈说你在外面肯定熬夜。”
陈遇心头一暖,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谢谢儿子,真甜。”
另一边,毛蛋被朵朵扑了个满怀:“爸爸!发卡呢?”
毛蛋大笑着抱起女儿:“在行李箱里,迪士尼限量版!不过朵朵,你是不是应该先问爸爸累不累?”
“哦对!”朵朵赶紧搂住爸爸的脖子,“爸爸你累不累?朵朵给你捶捶背!”
刘倩走过来,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就知道惯着她。”
“我闺女,不惯她惯谁?”毛蛋嘿嘿笑,腾出一只手搂住妻子,“老婆,想我没?”
“谁想你。”刘倩脸一红,却轻轻靠在他肩上。
王小虎那边,牛牛直接跳到了爸爸背上:“爸爸!你给我带枪了吗?美国有没有很厉害的枪?”
“美国有枪,但爸爸不能带回来啊。”王小虎背着儿子转了个圈,“不过爸爸给你带了乐高,美国的乐高可全了,有航天飞机,有潜水艇,还有……”
“我要潜水艇!像‘探索二号’那样的!”牛牛兴奋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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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走过来,看着丈夫晒黑的脸,心疼地说:“累了吧?回家给你炖汤。”
“还是我老婆疼我。”王小虎放下儿子,给了妻子一个拥抱。
张伟走到林薇面前,先亲了亲妻子,然后抱起儿子:“宝宝,想爸爸了吗?”
两岁的小家伙还不会说完整的话,只是咿呀着摸爸爸的脸。林薇轻声说:“他昨晚一直指着你的照片叫爸爸。”
张伟眼眶发热,紧紧抱住妻儿。
简单寒暄后,团队在机场分头行动。陈遇对毛蛋说:“你先送刘倩和朵朵回家,休息一下,下午两点公司开会。”
“明白。”毛蛋点头,表情严肃起来,“遇哥,那件事……”
“下午再说。”陈遇打断他,看向家人,“走吧,先回家。”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陈遇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安安趴在他腿上,小声问:“爸爸,美国好玩吗?”
“工作的时候没时间玩。”陈遇摸摸女儿的头,“等安安长大了,爸爸带你去迪士尼。”
“我要去!还要带上哥哥!”安安兴奋地说,但很快发现爸爸不太对劲,“爸爸,你是不是很累啊?”
“有点。”陈遇睁开眼,看向坐在副驾驶的林莉,“莉莉,这几天家里还好吗?”
林莉从后视镜里看他:“都好。爸妈身体好,希希的科学竞赛拿了市一等奖,安安的画被选去参加省里的少儿画展。就是……”她顿了顿,“文博昨天来家里了。”
陈遇心里一紧:“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脸色很不好。”林莉轻声说,“陈遇,公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遇沉默了几秒:“是出了点事,下午开会处理。莉莉,这几天你和孩子们注意安全,尽量少出门。我已经让周明和王磊安排了安保。”
林莉的脸色变了:“这么严重?”
“防患于未然。”陈遇握住妻子的手,“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
希希在后座插话:“爸爸,是关于‘星煌-D7’的事吗?我昨天在网上看到一些传言,说咱们的材料技术泄露了。”
陈遇惊讶地看着儿子:“你在哪看到的?”
“一个国外的材料科学论坛,有人匿名发了篇分析文章,把费舍尔博士的梯度结构和咱们的‘星煌’工艺对比,说核心参数高度相似。”希希推了推眼镜,“虽然文章很快被删了,但我截图了。爸爸,需要我发给你吗?”
陈遇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为儿子的敏锐感到骄傲,另一方面又为事态的严重性感到沉重。连一个十四岁的孩子都能从网上察觉端倪,说明对方已经在舆论上开始布局了。
“发给我吧。”他说,“不过希希,这些事交给爸爸处理,你不要太操心。”
“可是爸爸,我也是家里的一分子。”希希认真地说,“而且我对材料科学感兴趣,将来要接你的班。”
陈遇笑了,拍拍儿子的肩:“好,那你就好好学习,打好基础。将来爸爸的公司,还得靠你们这代人。”
车子驶入小区时,陈平和毛凤英已经在楼下等了。看到儿子的车,老两口快步迎上来。
“爸,妈,你们怎么下来了?”陈遇赶紧下车。
毛凤英一把拉住儿子,上下打量:“瘦了,瘦多了!外国菜吃不惯吧?妈给你炖了鸡汤,回家就喝!”
陈平拍拍儿子的肩:“回来就好。美国比赛的事我们都看了,干得漂亮!给中国人长脸!”
“爸,没那么夸张。”陈遇扶着母亲往楼里走。
“什么没那么夸张?”陈平瞪眼,“电视上都报了,说中国队在美国拿了世界冠军,用的全是咱们自己的装备!这叫什么?这叫为国争光!”
回到家,鸡汤的香味弥漫整个屋子。毛凤英忙着盛汤,林莉去放行李,希希和安安像小尾巴一样跟着爸爸。
“爸爸,你先洗澡还是先吃饭?”安安问。
“先洗澡吧,一身飞机味。”陈遇说。
“那我给你拿拖鞋!”安安跑向鞋柜。
“我给你放洗澡水!”希希跑向卫生间。
陈遇看着一双儿女,心里涌起暖意。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给家人更好的生活,给孩子们做榜样,给国家做贡献。
洗完澡出来,鸡汤已经摆在餐桌上了。金黄色的汤,里面是炖得烂熟的鸡肉和枸杞红枣。陈遇喝了一大口,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全身。
“慢点喝,烫。”林莉坐在旁边,温柔地看着他。
“妈炖的汤,全世界最好喝。”陈遇真心实意地说。
毛凤英乐得合不拢嘴:“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莉莉说你今天下午要去公司?”
“嗯,积压了很多事。”陈遇放下碗,“爸,妈,这几天你们也注意安全,尽量少出门。如果出门,让周明他们安排人跟着。”
陈平脸色严肃起来:“小遇,是不是又有人要找麻烦?”
“有些小问题,正在处理。”陈遇不想让父母担心,“你们放心,有国家在,有法律在,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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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陈遇本想休息一会儿,但心里挂着事,怎么也睡不着。他索性起身,对林莉说:“我去公司了,晚饭不用等我。”
“这么急?”林莉担忧地说,“你才刚回来……”
“有些事不能拖。”陈遇穿上西装外套,“莉莉,等我处理完这些事,咱们就去海南,我说话算话。”
“拉钩?”
“拉钩。”
下午一点五十分,旭遇集团总部大楼。
虽然是周日,但整个园区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保安数量明显增加,门禁检查格外严格。研发中心大楼外,还有两个穿便装但身姿挺拔的人在巡逻——是杨振军安排的人。
陈遇的车驶入园区时,门卫老赵远远就打开了道闸,立正敬礼:“陈总!”
“赵师傅,辛苦了。”陈遇摇下车窗,“今天园区有什么异常吗?”
“一切正常,就是……”老赵压低声音,“陈总,我儿子小赵在研发中心,他说李主任这几天状态很不好,经常一个人在实验室待到半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遇心里一沉:“我知道了。赵师傅,你告诉小赵,让他正常工作,不要多想。”
“明白!”老赵点头,“陈总,您也注意身体。咱们公司几百号人,都指着您呢。”
陈遇驱车来到研发中心楼下。刚下车,就看到李文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陈总。”李文博迎上来,声音沙哑。
“文博,你怎么……”陈遇话没说完,李文博就深深鞠了一躬。
“陈总,对不起。”李文博直起身时,眼眶已经红了,“是我看错了人,是我把关不严,给公司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接受任何处分。”
陈遇扶住他的肩膀:“文博,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先进去再说。”
会议室里,核心团队已经到齐了。王小虎、孙宇、张伟、毛蛋、周凯、赵强,还有几个部门负责人。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好几个平时不抽烟的人,今天都点上了。
陈遇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李明轩被国安部门控制,初步审讯,他承认受‘深渊科技’指使,窃取‘星煌-D7’的技术资料。现在,我们要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评估损失。张伟,你负责技术层面,查清楚李明轩接触过哪些资料,哪些可能已经泄露。”
张伟推了推眼镜,手有点抖:“已经在查了。从系统日志看,李明轩在最近三个月内,通过他的权限访问了‘星煌-D7’的全部设计文件、实验数据、工艺参数。更严重的是,他还接触了费舍尔博士原始资料中未公开的部分。”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孙宇一拳捶在桌子上:“这个混蛋!我那么信任他,手把手教他……”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陈遇平静地说,“第二件事,补救措施。文博,孙宇,你们负责技术补救。已经泄露的参数,能不能调整?泄露的设计,能不能改进?”
李文博翻开文件夹:“我和孙宇、雨晴连夜讨论了。费舍尔博士的梯度结构核心是界面处理工艺,这部分参数确实泄露了。但我们可以做两处改进:一是调整树脂配方的交联剂比例,二是优化固化曲线的升温速率。这样虽然会增加成本,但性能可以提升5%左右,算是因祸得福。”
“好。”陈遇点头,“第三件事,内部整顿。从现在开始,‘星煌-D7’项目所有核心数据实行双重加密,物理隔离。接触权限重新分级,所有人员背景再次审查。这件事,张伟和杨大校那边对接。”
“明白。”张伟记录。
“另外,”陈遇环视众人,“李明轩这件事,不要扩散。对外统一口径:李明轩因个人原因离职。对内,我们要反思——为什么一个研究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触核心数据?是我们的管理制度有漏洞,还是有人开了绿灯?”
他的目光落在李文博身上。李文博站起来,再次鞠躬:“是我的责任。李明轩是我亲自招的,我看中他的天赋,破格给了他高级权限。我……我愿意辞去研发中心副主任职务,接受公司处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王小虎忍不住说:“遇哥,文博也是求才心切,谁能想到……”
“虎子,规矩就是规矩。”陈遇打断他,“文博,你的辞职我暂时不接受。‘星煌-D7’的研发正在关键期,你需要戴罪立功。但是,研发中心的权限管理必须整改,这件事你亲自抓,一周内拿出新方案。”
李文博眼眶又红了:“谢谢陈总信任,我一定做好!”
“好了,现在说正事。”陈遇调出投影,“李明轩的审讯有了一些进展。他供出一个代号‘教授’的联络人,在德国汉堡。国安部门正在追查。另外,他提到一个信息——‘深渊科技’虽然破产了,但核心团队重组了一个新公司,叫‘深蓝材料’,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还是汉斯·穆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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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蛋骂了句:“阴魂不散!”
“不止这些。”张伟调出另一份资料,“我监测到,最近一周,有大量境外IP在检索‘星煌-D7’的相关信息,包括我们的供应商、客户、甚至员工的社交媒体。对方在收集情报,准备下一轮攻击。”
“他们会怎么攻击?”赵强问。
“几种可能。”陈遇分析,“第一,舆论战。通过媒体和网络,散布旭遇技术窃取、产品质量问题等谣言,打击我们的信誉。第二,市场战。用低价倾销、商业贿赂等手段,抢我们的客户。第三,技术战。利用已经窃取的部分技术,抢先注册专利,反过来告我们侵权。”
“太卑鄙了!”周凯气得脸发红,“遇哥,咱们得反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