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无异于在平静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荒唐!简直是一派胡言!”
王启年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指着张承安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张首辅!你为了包庇门生,竟编造出此等神鬼之说,简直是将我满朝文武与陛下,都当成了三岁孩童戏耍!”
他猛地转向龙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陛下!张承安为一己之私,罔顾国法,信口雌黄,蒙蔽圣听!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臣恳请陛下,将张承安一同下狱,严查其党羽,以清君侧,靖朝纲!”
“臣附议!”
“请陛下严惩张承安!”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有任何遮掩,罪名也从“包庇下属”,直接升级到了动摇国本的“欺君罔上”。
然而张承安,却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他甚至没有去看跪地哭嚎的王启年。
他的目光,始终恭敬地落在御案之后,那位年轻天子的脸上。
“陛下,”张承安的声音依旧平稳,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刘清源在奏报中,不仅详述了此物神效,更附上了其配比之法。”
“哦?”龙椅上的李显,身体微微前倾,一直半垂的眼帘终于完全掀开,露出了极感兴趣的神色。
张承安不疾不徐地继续道:“此物名为水泥,其原料寻常不过。不过是石灰石、黏土、铁粉等物,按特定比例混合,经高温煅烧,再精细研磨成粉。遇水调和,初为泥浆,可随意塑形,数个时辰后,便会凝为坚石。”
这番话说得太过详尽,详尽到不像是临时编造的谎言。那些原本叫嚣的官员,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面面相觑,疑窦丛生。
石灰石?黏土?那不都是随处可见的贱物?这等东西,能成“神物”?
王启年心中警铃大作,他感觉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这老狐狸,准备得也太周全了!
他正要再次开口驳斥,却听张承安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口说无凭。刘清源言,青州南患河支流,年年决堤,乃是心腹大患。半月前,他已动用民夫不足百人,耗时三日,以这水泥筑起一道百丈长、三丈高的新堤。”
张承安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而就在五日前,青州普降暴雨,南患河水位暴涨,旧堤多处溃决。唯有这道新筑的水泥大坝……”
他抬起头,苍老的眼眸中精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