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已经在冷风里站了半个时辰。他手里捏着一封刚到的急报,手心微微出汗。
皇太极的仪仗刚到宫门口,还没来得及换下猎装,就看见了这位汉人谋士。
“范先生,何事如此惊慌?”皇太极心情不错,虽没打到鹿,但收买了人心。
“大汗,大喜。”范文程快步迎上去,压低声音,“天大的喜事。”
“哦?”
“盖州送来的急报。”范文程呈上信函,“明朝的登州参将孔有德、耿仲明,遣使渡海请降。”
皇太极拆信的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孔有德?就是那个把山东搅得天翻地覆的叛将?”
“正是。”
皇太极看完信,随手递给身后的多尔衮,脸上并没有范文程预想的狂喜,反而多了一丝狐疑。
“这两人是毛文龙的旧部,跟咱们可是有血海深仇的。当初毛文龙在皮岛,没少给咱们添堵。如今这两人突然要投降,还说要把整个登州水师,汉军火器都带过来……范先生,你不觉得这馅饼掉得太准了吗?”
多尔衮看完信,也冷笑道:“汉人狡诈,别是苦肉计。想借着投降的名义,混进咱们的地盘搞破坏。”
范文程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大汗,若是半年前,或许是计。但现在,绝无可能。”
“为何?”
“因为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范文程走到舆图前,指着山东的位置,“孔有德在山东作乱十八个月,打破城池无数,杀官造反,这在大明是夷三族的死罪。如今朝廷调集几省兵马围剿。”
“据探子回报,孔有德在山东屠戮甚重,百姓恨之入骨,朝廷绝无招安的可能。除了投奔大金,天下之大,已无他容身之地。”范文程看着皇太极的眼睛,“大汗,这是一只被逼急了的兔子,只能往咱们这棵树上撞。”
皇太极沉思片刻,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他们有多少人?”
“甲兵两万二千,家眷数万。”
“带了什么东西?”
范文程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让所有满洲贵族都无法拒绝的筹码。
“轻舟几百余艘,各式火器几千余件。最重要的是……”范文程伸出两根手指,“红夷大炮,六十位。还有熟悉操炮、铸炮的工匠,九百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