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国会接连五日,胤桁皆是早出晚归,忙于与各国使臣周旋、处理后续事宜。
云清珞不用进宫时,便在府中打理事务,虽偶有思念,却也理解他的忙碌。
今日她刚从宫中回来,心情因皇后的敲打而有些沉重,踏入蝶梦阁,听丫鬟禀报,王爷今日竟早已回府了。
“王爷回来了?”云清珞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多日来的些许空落瞬间被填满,“王爷现在在何处?”
觉夏回道:“回王妃,王爷是回来了,不过……刚进府就听说芷兰院的侧妃娘娘病得厉害,王爷便过去探望了。”
芷兰院?夕颜?云清珞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这段时间与胤桁朝夕相处,浓情蜜意,她几乎快要忘记王府里还有另一位女眷的存在。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悄然漫上心头,但很快又被她压下。他是王爷,侧妃病了,他去探望是理所应当。
她深吸一口气,吩咐道:“知道了。去准备些王爷爱吃的点心,再备好热水。”
“是。”觉夏应声退下。
与此同时,芷兰院内药味弥漫。夕颜脸色苍白地靠在床榻上,往日娇艳的容颜此刻黯淡无光,不时低声咳嗽,一副我见犹怜的病弱模样。
她连日来听闻胤桁与云清珞关系日益亲密,甚至同进同出,夜夜宿在蝶梦阁,心中焦灼万分,夜不能寐,前日夜里又在院中吹了风,竟真的染上了风寒,且来势汹汹。
见到胤桁进来,她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挣扎着要起身:“王爷……您来了……颜儿失礼了……”
“躺着吧。”胤桁抬手制止,在床边不远处的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憔悴的脸上,语气还算温和,“怎么病得如此重?可请太医看过了?”
“看过了……”夕颜声音虚弱,带着哽咽,“太医说是郁结于心,又感风寒……王爷,颜儿……颜儿这些日子,想了很多。”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看向胤桁,眼神充满了悔恨与自责,“从前……是颜儿鬼迷心窍,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竟做出构陷王妃那般不堪之事……颜儿每每想起,都羞愧难当。王爷,颜儿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让楚家的仇恨,把自己变成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工于心计的恶毒女子……”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痛改前非。胤桁看着她,她毕竟是楚太傅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太傅临终前对他的托付,他心中终究是软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过去的事,既然已经过去,便不必再时时挂怀,徒增烦恼。你好生养病才是正经。”
夕颜见他语气缓和,心中稍安,连忙表决心道:“谢王爷宽宏!颜儿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不敢行差踏错。也会……也会努力和王妃好好相处,绝不叫王爷为难。”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胤桁的神色。
胤桁却并未如她所愿露出欣慰之色,只是淡淡道:“你不必刻意勉强自己。遵循本心即可。太傅在天之灵,也希望你能活得自在些,莫要一直沉浸在仇恨里。你……永远是本王最好的妹妹。”
“妹妹……”夕颜咀嚼着这两个字,心如同被针扎一般,瞬间沉了下去。她要的不是兄妹之情!
她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强忍着心痛,低下头,柔顺地应道:“是……颜儿明白了……多谢王爷关怀。”
胤桁又嘱咐了她几句安心养病的话,便起身离开芷兰院。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夕颜死死攥紧了手中的锦被,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妹妹?她绝不甘心只做妹妹!云清珞!都是因为你!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随即又被她强行压下。
不行,不能再冲动行事了,不能再让桁哥哥对她失望。她必须忍耐,必须表现得更加乖巧顺从,等待更好的时机!
从芷兰院出来,胤桁独自在王府的花园中缓步而行。夜幕低垂,廊下的灯笼散发出昏黄的光晕,映照着他深邃而略显疲惫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