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笨手笨脚地包扎

斩荒的手依旧冰冷地箍着她的手腕,力道却比刚才松懈了些许,仿佛确认了她的存在后,那紧绷的神经终于允许一丝疲惫的松弛。

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依旧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压抑的痛楚。

云芷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手腕上传来的冰冷触感和细微颤抖,像电流一样窜遍她的全身。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还有那未干的血迹黏腻的触感。胃里一阵翻涌,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他需要处理伤口。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放任不管,他会死吗?这个念头让她心脏莫名一缩,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淹没。她不该在乎他的死活,他是她的仇人,是囚禁她的恶魔。可是……看着一个生命在眼前流逝,哪怕这个生命是罪恶的,她骨子里那份属于医者、属于春神转世的本能,还是在顽强地挣扎。

她深吸一口气,那浓重的血腥味让她头晕。她尝试着,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被他握住的手腕。

斩荒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睁开眼,但箍着她的手指却下意识地又收紧了一瞬,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备和依赖。随即,也许是因为剧痛消耗了太多力气,那力道又缓缓松开了。

云芷屏住呼吸,慢慢地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皮肤上还残留着他冰冷的触感和淡淡的血痕。她不敢耽搁,快步走到殿内的水盆边,用干净的布巾蘸了温水。水是冷的,魔宫似乎很少有真正温热的东西。

她端着水盆和布巾回到榻边。斩荒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昏睡过去,但紧蹙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眼睫显示他仍在与剧痛抗争。

云芷跪坐在榻边,看着他那被血浸透的玄色衣袍。伤口在左胸下方,靠近肋骨的位置。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湿黏的衣料。

好冰。他的体温低得吓人。

她咬了咬牙,找到衣襟的开口,用沾湿的布巾,极其轻柔地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动作生疏得可笑。她在灵溪宗学过最粗浅的疗伤法术,但面对这样狰狞的、深可见骨的伤口,而且还是在一个随时可能暴起的魔尊身上,她那点微末伎俩根本不够看。

湿冷的布巾触碰到翻卷的皮肉时,斩荒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沉的、压抑的闷哼。他没有睁眼,但额角的青筋却暴了起来。

云芷吓得手一抖,布巾差点掉下去。她强迫自己镇定,动作放得更轻,像对待一件极易破碎的瓷器。她一点点擦去凝固的血块,露出下面那道狰狞的伤口。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黑紫色,丝丝缕缕的魔气正在与一股灼热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异种能量纠缠对抗,阻止着愈合。这显然不是普通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