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孟晚橙小声附和、严浩翔也没有半点异议,张真源便默默拿出手机,指尖轻触屏幕,低头点开了常用的外卖软件。他眉眼微垂,看得格外认真,指尖缓缓滑动着菜品列表,目光一一扫过
下意识避开了所有重油重辣、口味刺激的菜式,专门挑选了几道清爽解腻、温润下饭的家常菜,清炒时蔬、菌菇滑肉、番茄炒蛋、冬瓜虾仁,都是口感清淡、不挑人的款式,既贴合日常口味
又悄悄兼顾了孟晚橙可能偏爱的柔和口感,生怕点得太过随意显得怠慢,也怕口味过重让两人不适,细细斟酌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订单完成付款。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按灭手机屏幕,揣进卫衣的侧口袋里,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微凉。他抬眸想找些话题,缓和一下周遭还未完全散去的小尴尬,嘴唇刚微微动了动,就见身旁的严浩翔缓缓站起身
抬手随意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细微褶皱,语气自然地开口打破平静:“你们先坐着聊,我带的行李箱还在门口放着,先上去收拾一下,很快就下来。”
严浩翔虽没点明,却也隐约察觉到了张真源和孟晚橙之间,那层没说破的、微妙又拘谨的氛围,两人对视都带着闪躲,分明是各有局促。他心里透亮,想着主动避开,给两人留一点独处的空间,也免得自己杵在中间,让气氛更显僵硬。
话音刚落,他提着行李箱便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脚步轻快不拖沓,没一会儿就迈上楼梯,身影消失在拐角,紧接着二楼的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没有半点惊扰。
顷刻间,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张真源和孟晚橙两个人。
方才还有严浩翔在中间调和,气氛尚且能维持平和,此刻少了第三人,刚刚缓和的空气瞬间又变得凝滞紧绷,淡淡的尴尬悄无声息地包裹住两人,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缓慢。两人都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掠过的风声,还有彼此轻浅又略显紊乱的呼吸声,每一口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稍重一点,就打破这死寂的安静。
张真源站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都透着不自在。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缓步走到沙发旁,刻意隔着一个宽大的空位,在孟晚橙斜对面的位置轻轻坐下,腰背绷得笔直,连坐姿都显得有些拘谨。
他始终不敢转头去看身旁的孟晚橙,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盯着上面摆放的水杯,杯壁上的水雾还未干透,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膝盖处的卫衣布料,耳尖刚刚褪去的淡红,又一点点漫了上来,顺着耳尖蔓延到脖颈,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
孟晚橙更是局促到了极点,整个人紧紧僵在沙发角落,几乎缩成一团,头埋得低低的,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般,不住地轻颤,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双手依旧紧紧攥着手里的玻璃杯,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慌乱与燥热。鼻尖能清晰闻到身旁飘来的气息,是张真源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着棉质卫衣的柔软味道,温温的,格外清冽。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不久前那窘迫的一幕——他慌乱拢着浴袍的模样,紧实的线条,氤氲的水汽,还有心底那个大胆小人的念叨,全都一一浮现,挥之不去。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后,连握着杯子的指尖都微微发烫,她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没有半句言语,只有满室的尴尬,和藏在心底、不敢表露的隐秘悸动,在安静的客厅里悄悄蔓延,缠缠绕绕,挥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