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几十公里外的县城外婆家,冬日的暖阳透过斑驳的窗棂,像揉碎了的金箔一样,斜斜地铺在坑洼不平的红砖地面上。地面被晒得暖洋洋的,连带着屋里的空气都透着一股慵懒又安心的温度。木窗上贴着福字,虽然边角微微卷边,却在阳光下透着一股子朴实的热闹。
孟晚橙正坐在外婆家铺着棉垫的客厅沙发上,身子陷在柔软的靠包里。她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米白色抱枕的边缘,指尖划过布料上细密的纹路,心里却早就不着边际地飘远了
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枝桠上,可眼神却明明暗暗,藏着数不清的细碎牵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打转:严浩翔现在在干嘛呀?
这是她此刻心里最挂心的一件事,比桌上刚炖好的排骨,比厨房里飘来的烟火气还要重要。
她总想着严浩翔,他那么细心,那么懂分寸,会不会因为是第一次来他俩,带着点拘谨又紧张,她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浮现出严浩翔的样子。
心里那根牵挂的线,就这么轻飘飘地连着县城与乡村,把她整个人都拽回了孟家小院,拽到了那个少年的身边。她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放在腿上的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悬了又悬,想发个消息问问他冷不冷,可又怕打扰到他和爷爷奶奶团聚的温馨时光,终究还是把手机按灭在抱枕上,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藏着说不清的挂念与温柔。
“晚橙?发什么呆呢?”一声温柔又带着几分打趣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清脆得像落在窗台上的雨珠,瞬间打断了她的神游。舅妈端着一盘洗得透亮的苹果,切成小块的果肉泛着淡淡的蜜光,上面还插着几根小巧的牙签,正脚步轻轻走到沙发边停下。
孟晚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激灵,像被戳破了的泡泡,瞬间从思绪里跳了出来。她猛地转过头,对上舅妈含笑的眼睛,整个人都有些懵,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坐得端端正正。
“啊……舅妈。”她有些慌乱地应了一声,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浅红,像春日里熟透的桃花,像是被抓住了小秘密的孩子,赧然地弯了弯嘴角,眼神有些闪躲地盯着抱枕,轻声嘟囔着,“没……就是……想一点事儿。”
“想什么事儿呢,这么入神?连喊你几声都没听见。”舅妈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带着点洗衣粉的清香,语气里满是长辈的宠溺与好奇。
孟晚橙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抱枕边角,把布料揉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说出心里惦记着严浩翔的那点小心思,只是含糊地摇了摇头,脸颊依旧泛着浅红:“没有啦,就是随便想想,没什么事儿。”
她看着舅妈,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心里却又忍不住脑补了更多关于严浩翔的画面。她想着,严浩翔会不会吃不惯乡下的粗茶淡饭?会不会觉得这个年过得和城里完全不一样,没有繁华的商场,没有热闹的夜市,只有乡间的小路和袅袅的炊烟,却带着点新鲜又有点无措?
越想,心里那股牵挂就越浓,像春日里刚冒头的嫩芽,顶着薄薄的晨雾,一点点往上钻,怎么都压不住。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抱枕,指尖轻轻蹭过柔软的面料,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甜甜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说不清的温柔与期待,心里默默念着:
严浩翔,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陪爷爷奶奶,不要觉得拘束呀。等我回去。
外婆家的午饭还没上桌,厨房里飘来炖排骨的浓郁香气,混着葱姜的清香,钻进鼻子里。可孟晚橙的心思,却早已越过几十公里的距离,稳稳落在了那个被爷爷奶奶温柔围住的少年身上。
又回到严浩翔这里,这一顿充满乡间烟火气的午饭吃得格外安稳温馨,热汤暖菜下肚,浑身都透着熨帖的舒服。碗筷轻轻放下时,桌上的饭菜还留着淡淡的余温,空气里依旧飘着鸡汤与家常菜的香气,满是踏实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