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林间的风似乎也更凉了一些,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清冽刺骨的寒意,连带着石凳都透着微微的凉。爷爷怕严浩翔年纪轻,扛不住乡下的冷风冻着,慢慢撑着石凳站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灰尘与草屑,语气慈祥又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走啦,咱们也不打扰他们几个老东西斗棋了,回家院里晒晒太阳。”
严浩翔立刻跟着起身,动作轻缓又利落,丝毫没有仓促之感。他下意识地往前半步,伸出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爷爷的胳膊,力道轻柔又稳妥,生怕老人起身时不稳。那姿态自然又贴心,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语气温顺又柔和,带着十足的耐心:“好,听爷爷的。”
两人一同转过身,对着石桌旁依旧热闹的老人们笑着挥手道别。老伙计们也纷纷抬头,热情地招呼着慢走,可就在他们转身走出几步之后,背后立刻传来几句刻意压低、却又刚好能飘进耳朵里的打趣议论。
“老孟这孙女婿可真懂事啊,又有礼貌又细心。”
“可不是嘛,小伙子长得俊,脾气还好,性子也稳,老孟他孙女真是好福气。”
声音不大,带着乡村老人特有的爽朗与直白,混在冬日的风里,清晰地落在严浩翔的耳中。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原本平静温和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泛起一层薄红,从耳尖慢慢蔓延到耳廓。可他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姿态,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脸上神色不变,只是扶着爷爷的手微微紧了几分,依旧稳稳地护着老人,一步一步沉稳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爷爷自然也将那几句打趣听得一清二楚,却只装作浑然不觉,脸上神色如常,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掩不住的欣慰与笑意,嘴角也悄悄向上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回去的路上安静了许多,没有了方才村口的喧闹,那些大妈们回家了准备午饭去了,只有风吹过枯枝的轻响。冬日的阳光斜斜地铺洒在乡间小路上,将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彼此依偎,安稳又温暖。
严浩翔依旧自觉地走在爷爷靠近马路的外侧,将内侧避风安全的一侧留给老人,步子放得缓慢又稳妥,与爷爷的节奏完全一致。他双手依旧插在厚实的棉服口袋里,周身是彻底卸下所有光环后的松弛与温柔,没有半分距离感,只是一个普通又贴心的晚辈。
沉默走了一段,爷爷忽然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关切:“冷不冷?风好像又大了点。”
“不冷,爷爷。”严浩翔轻声回答,声音温柔又干净,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爷爷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望着前方熟悉的小路,继续慢悠悠地说道:“等中午让你奶奶给你炖点热汤,咱们乡下没什么山珍海味,可暖和和地吃一顿热乎饭,喝碗热汤,身子从头暖到脚,比什么都强。”
严浩翔的心猛地一暖,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心底缓缓蔓延开来,填满了四肢百骸。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不自觉软了几分,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与感激:“麻烦爷爷奶奶了。”
“傻孩子,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爷爷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欢喜,“你大老远过来,陪我们过年,我们就高兴得很了。”
说话间,那座熟悉的房子已经近在眼前。原木色的木门虚掩着,像是在迎接归家的人。屋里渐渐飘出淡淡的饭菜香气,混着院子里阳光晒过草木的清浅味道,交织成最踏实、最动人的家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