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严浩翔听着她那句慌慌张张、又傻又可爱的问话,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微微震动,嗓音被晚风浸得低沉又温柔,干脆顺着她的话,故意轻轻应了一声,纵容又宠溺:“嗯,你告诉我,怎么走。”
孟晚橙一颗心彻底悬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又急又慌,又怕自己走得太慢,让他在冷风口久等,更怕他真的分不清方向走错路,在这陌生的村子里绕来绕去。深冬的冷风直直灌进衣领,冰凉刺骨,她却浑然不觉
只攥紧了还在通话中的手机,脚步越迈越快,几乎快要小跑起来,语速飞快、一字一句努力咬得清晰明白,生怕他听漏一个字:“你在那个村口一直往里走,一直往前走,不要拐弯,一直走到一个岔路口,然后往上走,对,往上走就能看到了。”
她控制不住地想把路说得再明白一点,再详细一点,再具体一点,好像把每一步都讲清楚,他们就能更快一点见面,好像多说一句,距离就更近一分。她明明知道他跟着导航绝不会出错,可此刻慌乱又期待的心,根本由不得她冷静。
而村口的车里,严浩翔听着她指路声,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开,温柔得快要溢出来,漆黑的眼眸里像是盛了整片星光。他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声音放得极柔,随即单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稳稳握住方向盘,利落打了一把方向,黑色的大G缓缓拐进村庄入口,轮胎碾过乡间小路,平稳又轻盈地向前驶去。
他没有开快,却也没有丝毫停留,严格按照她刚刚说的路线,一路笔直往前。乡间小路不宽,刚好容一辆车通过,两旁的红灯笼在暮色里晃着暖融融的光,他的目光却始终望着前方,没有分神看任何风景,心里只有一个方向——朝她走去,每一寸风景都在靠近她,每一秒都在缩短距离。
很快,车子便平稳驶到了那个小小的岔路口,严浩翔没有半分犹豫,手腕轻轻用力,稳稳转动方向盘,油门踩到底,顺着缓缓的坡道向上开去,车子刚爬上坡顶,视线瞬间豁然开朗。
深冬的暮色温柔得不像话,天空是淡淡的粉紫色,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村庄独有的烟火气息。道路中央,一道纤细又熟悉的身影,正快步朝着这边走来,头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是孟晚橙,真的是她,严浩翔的心跳,也在看见她的那一秒,骤然漏了一拍,随后疯狂加速,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微微收紧。
他没有丝毫迟疑,右脚轻轻点下刹车,黑色的大G安静又平稳地,稳稳停在了她的身旁,没有一点多余的声响,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温柔降临。“唰——”
一声轻响,车子彻底停稳。
孟晚橙还握着贴在耳边的手机,脚步匆匆往下走,整颗心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满心都是马上要见到他的慌乱、期待、无措与不敢置信。可就在这时,一辆高大霸气、线条硬朗的黑色大G,忽然毫无预兆地、安静地停在了她身侧。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眼睛一点点睁大,瞳孔微微收缩,难以置信地、缓缓地抬头,朝着身旁的车辆望去。
夜色渐深,天边最后一点余晖沉了下去,车灯柔和地亮着,洒在地面上。黑色车身在暮色里泛着低调又沉稳的光,霸气又安静,像它的主人一样。
孟晚橙整个人都看呆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全都消失,完全反应不过来眼前的画面。这不是她在照片里见过的车,不是她在视频里看过的场景,而是真真实实、停在她面前的车。
而下一秒,车窗玻璃在静音中缓缓降下,暮色里,清俊挺拔的少年微微侧着头,帽子和口罩早已取下,露出那张她在屏幕里见过无数次、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在心里念了千千万万遍的脸。
眉眼干净清冽,鼻梁高挺利落,唇线清晰好看,唇角带着极浅极软的笑意,眼底没有舞台上的酷拽,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星光,完完整整地、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身上。
严浩翔就那样,安安静静、真真切切、毫无遮挡地,出现在了孟晚橙的眼前,没有隔着屏幕,没有隔着千里山河,没有隔着两年漫长的时光,没有隔着任何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