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配合着他们的动作,身体依旧有些虚软,被扶着躺到推车上时,还轻轻喘了口气。他侧头看了一眼这间待了许久的重症监护室,白色的墙壁,冰冷的仪器,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都成了这段狼狈时光的印记,而心底的那份期盼与忐忑,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即将转到普通病房,变得愈发浓烈。
医生检查好推车上的仪器,确认一切无误后,对着护士点了点头:“走吧,小心点。”
随后又看向贺峻霖,温声说了一句:“放心吧,好好休养,很快就能恢复了。”贺峻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却没什么力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推着车的护士脚步放得极慢,平稳地朝着病房外走去,监护仪的“滴滴”声轻轻跟在身后,穿过安静的走廊。贺峻霖躺在推车上,目光望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灯光,一盏盏掠过,心里依旧反复盘旋着那个问题——她会不会来?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底的湖面,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带着说不清的期盼,又藏着深深的不安,连前路的光亮,都变得模糊起来。
转运推车的轮子碾过走廊地砖,发出轻缓的轱辘声,监护仪的滴滴声轻响在侧,一路平稳地抵达普通病房。护士和医生小心地将贺峻霖扶到新的病床上,调整好柔软的枕头,又为他盖好薄被,确认各项基础监测仪器连接妥当,叮嘱了几句静养的注意事项,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只留病房里一片安静。
普通病房比重症监护室宽敞了许多,少了那份窒息的冰冷,多了点柔和的光线,消毒水的味道也淡了些,可贺峻霖依旧觉得心底空落落的,还没从方才的思绪里抽离。他微微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病房洁白的墙壁上,耳边的动静轻了,脑子里又开始想起那些关于她的念头,反倒愈发清晰,翻来覆去地绕着
就在这份无声的忐忑里,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丝轻微的吱呀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贺峻霖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不用抬头,也知道是助理来了。
下一秒,助理的声音便在床边响起,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切,没有半分公事公办的疏离,还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峻霖,感觉怎么样?刚挪过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觉得累?”
贺峻霖缓缓抬眼,看向站在床边的助理。助理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眼下的乌青也依旧明显,看得出来这大半天守着他,没敢有半分松懈,身上的衬衫也有些微皱,却依旧站得笔直,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满是担忧。
贺峻霖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喉咙里还有些刚清醒的沙哑,费了点力气才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还好,没什么不舒服,就是……有点没力气。”他动了动手指,腹部的隐痛几乎已经消散,只是身体还没从这场猝不及防的病倒里缓过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虚软,连说话都觉得有些费劲。
助理闻言,轻轻松了口气,抬手扯了扯他盖着的薄被,将边角仔细掖好,生怕漏风让他着凉,动作间带着几分细致的照顾,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没不舒服就好,”他说着,顺手拿起桌边的温水,又试了试水温,确认不烫口了,才递到贺峻霖手边,“刚醒没多久,喉咙肯定干,慢点喝,润润嗓子。”
贺峻霖微微颔首,抬手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稍稍回了点神。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温热的水流淌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也让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些许。
看着助理忙前忙后的样子,他心里掠过一丝暖意,又忍不住想起那些盘旋在心底的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将话头咽回肚子里,低头看着杯底的水纹。
助理站在一旁,看着他喝水的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目光偶尔扫过床边的监测仪器,确认数值平稳,又落在贺峻霖苍白的脸上,眼底的担忧依旧未减。他知道贺峻霖心里在想什么,也已经清楚这场病倒的根源是什么,只是此刻不说,只等他自己愿意开口的那一刻。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还有监测仪器轻细的声响。贺峻霖喝完水,将杯子递还给助理,靠在枕头上,目光又飘向了窗外的暮色,心底的期盼与不安,又一次翻涌上来,只是这一次,比之前更甚,普通病房的门,随时都可能被推开,那个人,会不会就那样出现在门口?
助理看着贺峻霖靠在枕头上,脸色依旧透着未散的苍白,喝完水后便又沉默着望向窗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忐忑,心里瞬间便了然他此刻的心思。他轻轻接过贺峻霖递来的水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又顺手理了理杯沿的杯垫,斟酌着开口,语气里是实打实的关切,听不出半分刻意:“峻霖,你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胃里肯定空着,饿不饿?我去给你买小米粥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