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幕式的预备铃声刚落,顾昭的手指便扣住了炉底那枚云纹玉符。
他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透过符纸渗进铜炉,原本沉如铁块的炉身此刻正微微震颤,像极了冬夜里被捂暖的小猫在抖毛。
"诸位。"顾昭直起身时,目光扫过台下。
李敬之的摄像机红灯在人群里刺眼地跳动,韩九爷的核桃在掌心转得更快了,连陈教授都扶着眼镜前倾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一挑——玉符应声而起。
刹那间,展台上方腾起幽蓝灵光。
那光像被风吹散的墨,在空气中洇出个穿粗布长衫的老者虚影。
他鬓角沾着铜锈,右手食指还凝着暗红血渍,正是顾昭在点化时见过的铸炉匠人。
"此炉乃万历二十三年,苏州官窑所制。"老者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却清晰得能震落水晶灯的反光,"吾名周承安,是当年三十工匠里唯一活下来的。"
台下炸开一片抽气声。
有戴翡翠镯子的太太掏出手帕按眼角,穿唐装的老先生扶着拐杖直颤,连向来严肃的陈教授都摘下眼镜擦起了镜片。
李敬之的摄像机镜头晃了晃,助理举着麦的手僵在半空。
"因督造官贪墨料银,炉胎三次烧裂。"周承安的虚影抬手抚过炉身裂痕,血渍在铜锈上洇开,"上头说延误工期,要杖毙三十匠人。
吾等跪了三天求宽限,换来的是带倒刺的藤条......"他突然剧烈咳嗽,虚影跟着扭曲,"最后一夜,吾割腕放血渗进炉泥,求这铜炉替匠人留口气......"
"荒谬!"李敬之"砰"地拍响桌子,金丝袖扣撞在实木上发出脆响,"什么血祭炉泥?
不过是顾昭用全息投影骗人!"他转向观众席,嘴角扯出冷笑:"各位想想,谁家文物会开口说人话?
这分明是商业炒作!"
顾昭没急着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