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信东正教,是天主教的旁支。圣·尼古拉教堂的俄国教士也收到了樊国梁的知会。
下午,越来越多的教士、修女,聚集在俄国公所门口。他们无声地沉默着,站在背后、支持领头的德国教士古斯力,与俄国公所交涉。
见俄兵不让步。他们这堵人墙,便一尺一寸地,往公所门口逼近。
对来自各国的教士修女们,俄兵既不能斥骂,也不能动手驱赶,更不能鸣枪示警。谁知道对方是哪国的,伤了哪一个,都是国际事件。
听见风声的尼莱斯又来了,和哈德里的两支队伍,在不远处静默地看着。
哈德里望着苍天,在胸前不住地划着十字。
主,……我求您……救救她。
主,……我求您……救救她。
在这天的傍晚。顶不住外交和舆论压力、不想把事情搞大的皮格涅夫,终于走进了刑讯室。
一名士兵仍在施暴。那女子沉默的黑眸只是盯着房顶,仿佛正在承受的身子,根本不是自己的。
皮格皱着眉头看着那女子光洁的腿间,蜿蜒的血迹,已有的伤痕。说。
“弄干净。放了她。”
*
乌鸦醒来时,已经是第三日。
当她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睡在这张舒适温暖的床上,看见这昂贵精美的紫檀雕花床,闻见了熟悉的气息。她安心了。
她还活着。不仅活着,她又被换了干净的衣裳,被擦净了身子,身上覆盖着锦缎薄被。
她看着在床侧、握着她一只手坐着的男子。当看见他那双憔悴到、一双蓝色眼睛,已经从蓝宝石一般的璀璨,变作海水被蒸发干、已经干涸的海底般碎裂时。
两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眼眶中涌了出来。
哈德里轻轻握着她的手,就像她是那易碎的、世间最薄水晶杯。
“乌雅……都过去了。什么都不要想……”
“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声音暗哑地道。
“养好身子。……能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