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森警长站在皮尔特沃夫执法官总部的露台上,晨风轻拂过她灰白的鬓角。初升的朝阳为这座进步之城镀上一层金边,海克斯水晶驱动的飞艇在蔚蓝的天幕下划出优雅的弧线。她深吸一口带着机油与海盐气息的空气,指节轻轻敲击着大理石栏杆。
楼下训练场传来整齐的踏步声,新一批执法官正在操练。格雷森眯起眼睛,看着那些笔挺的深蓝色制服在晨光中闪闪发亮。三个月前,她不得不当众革除了两名在岗期间酗酒的资深执法官——这个决定在当时引起轩然大波,但效果立竿见影。现在这些年轻人至少懂得准时交巡逻报告了。
"警长,晨间简报。"副官递上镀金边框的数据板,最新犯罪统计数字正在全息投影中跳动。格雷森的视线在"跨城案件"一栏短暂停留——同比下降47%,这个数字让她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放松。
"范德尔那个老家伙..."她喃喃自语,眼前浮现出那个总带着温和笑容的祖安大汉。上周的密谈中,他们还在为"共同贸易区"提案被议会搁置而碰杯痛饮。那本可以成为连接双城的纽带,现在却和无数个善意提案一样,躺在议会档案室积灰。
远处钟楼传来七声清越的鸣响,格雷森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怀表——这是她父亲留下的老古董,在如今全息计时器普及的年代显得格格不入。表盖内侧刻着皮尔特沃夫的城徽,但机芯却产自祖安的地沟作坊。这个小小的矛盾,恰如她此刻复杂的心绪。
"警长!"训练场上突然传来惊呼。格雷森探头望去,只见两个年轻执法官正手忙脚乱地收拾打翻的装备箱。她摇摇头,这样的笨拙在半年前会让她暴怒,现在却只感到一丝无奈的宽容。和平就像慢性毒药,正在蚕食这座城市的警惕本能。
她正盘算着在下周突击检查几个驻所,镀金钢笔在记事本上勾画着几个重点检查的驻所名单,笔尖在纸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下周的突击检查必须要有针对性——码头区的第三驻所最近投诉率上升,学院广场的第五驻所则连续三周没有提交符合标准的巡逻记录。
钢笔突然在"第五驻所"四个字上洇开一团墨迹。
轰!!!
震爆声浪像一记重锤砸在整座城市胸口。格雷森警长条件反射地按住警帽,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身后的落地窗突然炸裂,无数玻璃碎片在气浪中化作闪亮的暴雨。训练场上的年轻执法官们像保龄球瓶般被冲击波掀翻,晨练的白鸽群瞬间变成漫天纷飞的羽毛。
"天啊那是——"副官的声音淹没在持续坍塌的轰鸣中。
格雷森已经冲到了破碎的窗前,硝烟刺痛了她的眼睛。商业区上空,赤红的火球正在膨胀,浓烟像一条狰狞的黑龙直窜云霄。她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爆炸中心点那栋哥特式尖顶建筑,正是吉拉曼恩家族资助的一座实验室!
"全体执法官!一级戒备!"
她的吼声像闪电劈进总部大楼。瞬间,整栋建筑活了过来:警报器的尖啸撕破空气,金属柜门被粗暴拉开,数十双军靴同时砸向大理石阶梯。格雷森一把扯下装饰用的金色绶带,露出下面永远随身携带的战术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