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草棚内,火光摇曳,将三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忽明忽暗。
林薇薇几乎一夜未眠。她需要不断添柴,维持那簇宝贵的火种,更要时刻留意母亲的状况。柳氏的高烧在夜半时分似乎退下去少许,但天快亮时又重新灼热起来,呓语不断,情况依旧凶险。
林澈蜷缩在母亲身边,睡得并不安稳,小眉头紧紧皱着,时不时惊悸一下。
篝火上的破陶罐里,最后一点混合着薜荔汁液的水已经喂给了柳氏。能做的,似乎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不!林薇薇立刻掐灭了这个软弱的念头。她的命运,只能握在自己手里。
天光透过屋顶和墙壁的破洞,一点点渗入棚内,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也再次带来了白日的闷热。
林澈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第一反应就是去摸母亲的额头,触手依旧滚烫,小家伙的眼圈立刻又红了,无助地看向姐姐:“阿姐,娘还热……”
“我知道。”林薇薇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将最后几根细柴添进火堆,火焰舔舐着陶罐底部,里面烧着仅剩的一点溪水。“澈儿,看着火,别让它灭了。阿姐出去找点吃的和药。”
“阿姐你去哪?”林澈惊慌地抓住她的衣袖,仿佛她是唯一的浮木。
“就去附近,很快回来。”林薇薇安抚地拍拍他冰凉的小手,“记住,除了我,谁叫门都不要开。”
安顿好弟弟,林薇薇深吸一口气,走出了草棚。
清晨的空气带着岭南特有的湿润和草木腐烂的气息,并不清新,反而有些窒闷。村落依旧寂静,只有几声零星的鸡鸣犬吠,显示着这里并非完全死寂。
她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投向了昨日官道旁那片让她心心念念的林子——那片可能生长着野生荔枝的林子的方向。
那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找到转机的地方。
胃里空得发疼,喉咙干得冒烟,一夜未眠的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但她咬紧牙关,忽略身体的一切抗议,加快了脚步。
她必须赶在村里人大多醒来之前往返,减少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
沿着记忆中的方向,她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村边的荒地和灌木丛。露水打湿了她破烂的裤脚,带刺的藤蔓不时勾住衣衫。她警惕地注意着四周,既要提防可能存在的蛇虫,也要避开早起村民可能投来的目光。
越是靠近那片林子,她的心跳得越快。既有期待,也有一丝深切的恐惧——万一记错了,万一那里什么都没有,万一那只是相似的其他树种……
那她们一家,可能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终于,她再次站在了那片林子的边缘。
晨曦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林间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奇异的甜香。
她抬起头,急切地搜寻着——
下一刻,她的呼吸骤然屏住!
只见一棵棵并不算高大的树木枝头,密密匝匝地缀满了累累果实!那些果实个头不大,形状略显不规则,外皮是粗糙的暗红色,如同披着一身鳞甲,在晨光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