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时候到了!

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慈和与神秘,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与沧桑。那双曾经睿智温和的眼睛,此刻幽深如古井,映不出丝毫波澜。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却依然稳定的手。这双手,曾经救过无数人,也曾经……将无数人推向深渊。

是的,一切都是他的局。从南疆“偶遇”云昭翎开始,到指点她破解虺宗总坛,再到“恰逢其时”地出现在京城她每一次危机时刻,最后甚至以“嫁妆”这种荒谬又合理的身份进入东宫,长伴她左右。

他像个最有耐心的园丁,精心浇灌、引导,甚至不惜亲自为她扫清一些障碍(比如那些不够分量的虺宗余孽),只为让她这朵融合了冷家特殊血脉与坚韧心性的“奇花”,在最合适的时候,为他的“圣莲”绽放提供最完美的养料。

他是李太妃当年那个“夭折”的儿子。但实际上,他从未夭折。

当年宫中倾轧,李太妃为保他性命,暗中将他送走,交给一个与青莲教有渊源的方外之人抚养。那人发现他体质特殊,竟能一定程度承受“帝心莲”的侵蚀,便将他作为下一代“教主”培养。

他自幼接触青莲教最核心的秘辛,学习诡异的蛊毒医术,也见证了权力斗争的残酷与皇权的“腐朽”。

他对那个抛弃他,也从未承认他的皇室,充满了扭曲的恨意与取而代之的欲望。

冷照晚当年南疆之行,无意中触及了青莲教早期培育“帝心莲”的秘密据点,险些坏了他师父(前任教主)的大事。所以,才有了后来的秋猎“意外”和冷家灭门。

而云昭翎,这个继承了母亲血脉和意志的女儿,便成了他计划中最新、也最重要的一环。

她的血脉纯净度远超其母,对毒物的特殊感应和容纳能力更是绝无仅有,是催化“帝心莲”彻底成熟、并承载“双子皇蛊”的绝佳“容器”与“媒介”。

他算准了一切,甚至算准了萧元宸对云昭翎的感情,以此将这位太子也引入局中,成为龙气的提供者。

唯一没算准的,是他自己的身体。当年为了更快掌控“帝心莲”的力量,他冒险加速融合,导致左臂晶化,生机不断被侵蚀。他不得不将计划提前,也因此留下了更多的破绽和急切。

子时的更鼓声,隐约从远处传来。

巫伯缓缓起身,走到柴房狭小的窗前,望向长春宫方向。那里红光隐现,热力蒸腾,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也能清晰感知。

“时候到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的好徒儿,为师……来送你最后一程,也来……收取这培育了二十年的果实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密室中,青莲教主(巫伯的师父,前任教主)的吟诵声陡然高亢,“帝心莲”中心的光球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将云昭翎和萧元宸彻底吞没!

而秋实带领的伺药谷小队,刚刚根据一些极隐秘的线索和异常的地热波动,锁定了长春宫区域。她们如同暗夜中的医者猎手,正在悄然靠近这死亡与阴谋的核心。

秦琰的铁骑,已隆隆驶过黑风峡,距离京城,只剩一日之程。

然而,此刻!长春宫那间密不透风的屋子里,热得像个烧红了的砖窑。中间那株怪异的血红色莲花,已经大得像个小磨盘,花瓣亮得刺眼,花心一团光球嗡嗡作响,好像里面关了个小太阳。

连在云昭翎和萧元宸身上的那些红丝线,这会儿粗得像蚯蚓,一跳一跳地发着光,贪婪地抽着他们的血和气力。

云昭翎躺在冰冷的石台上,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颜色都没了。她觉得浑身发冷,脑子也木木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过去的事像走马灯似的晃——爹娘骑马回头冲她笑的样子、外祖父家着火时冲天的浓烟、元宸握着她手时暖暖的温度……还有巫伯,那个教她认毒、教她用紫灵、总是一脸慈祥的老人。

可现在,所有的一切,像把钝刀子,慢慢割着她的心。

“呃啊——!”另一边,萧元宸发出一声闷吼,捆着他的铁链子被他挣得哗哗响,血从崩开的伤口和眼睛鼻子往外渗。

他看着云昭翎越来越弱的样子,心像被攥紧了拧,恨不得自己立刻死了,也别看她受这份罪。

“成了!就要成了!”老教主站在莲花前,整条左胳膊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红石头,样子吓人,可他却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圣莲圆满,皇蛊出世!这天下,是我的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