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天山之巅,雪隐峰。
万载玄冰凝聚不化,终年缭绕的寒气将整座山峰包裹得如同遗世独立的琉璃仙境。此处空气稀薄,唯闻风雪呼啸之声,寻常生灵绝难在此存活。而在雪隐峰深处,有一处依托天然冰洞修筑而成的静室,室内并非酷寒难耐,反而流转着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意,与室外的冰天雪地恍若两个世界。
秦艽的意识,便是在这片暖意中,如同沉溺于深水中的鱼儿,缓缓向上浮起。
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每一次试图睁开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气力。浑身的骨骼仿佛被拆散重组过一般,传来阵阵深沉的酸软与无力。但与之相对的,是胸腔中那股盘踞许久、时刻啃噬她心智的阴寒魔气,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精纯而温和的灵力,正在她的经脉间缓缓游走,滋养着受损的根基。
她艰难地转动眼眸,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熟悉的冰室穹顶,壁上镶嵌着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夜明珠,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雪莲清香……这里是,师父的静修之地?
“醒了?”
一个清冷平静,却不带丝毫寒意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秦艽微微侧头,看到一道素白的身影静坐于冰玉床畔的蒲团上。那人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眉目如画,气质清绝,仿佛与这雪山融为一体,周身却无半分凌厉逼人之气,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渊静。她便是秦艽的师尊,天山雪隐峰之主,被世人尊称为“雪剑仙”的洛寒衣。
“师…傅……”秦艽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
洛寒衣抬手,指尖一缕精纯的寒气凌空一点,旁边玉盏中温着的、以雪莲蕊泡制的灵液便自动飞起一股细流,精准地落入秦艽口中。甘洌清甜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滋润了干涸的经脉,也让秦艽的精神为之一振。
“你身受重伤,魔气侵体已深,能捡回这条命,实属侥幸。”洛寒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若非我恰巧路过,感应到你玉佩碎裂时散出的求救剑气,你此刻已是一具被魔念操控的行尸走肉。”
秦艽脑海中瞬间闪过昏迷前的最后景象——那狰狞的魔门长老,绝望的境地,以及……那个不顾一切冲过来,将她护在身后的身影。
李寻!
她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按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