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木牌还握在掌心,指腹摩挲着那道刚刻下的“安”字。灰烬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被无形的气息托着,迟迟未落。
玄阳没有抬头,却已知西风有异。
片刻前那缕自西方而来、如蛛丝般缠绕地脉的牵引感并未断绝,反而顺着营地中央九道符种节点悄然蔓延,如同细根钻入泥土,试探每一寸气机流转的节奏。他不动声色,左手轻抬,万灵拂尘尾梢点地,一道虚不可察的波纹自接触处扩散,仿若水底暗流,无声无息地逆向推送一段紊乱的符律——那是他昨夜为仓颉稳神时所用气息的残影,经通天箓微调后,化作诱饵。
他要让对方以为,符道根基正在松动,可趁虚而入。
远处山道上,沙石轻响。
一名年轻道人踏步而来,袈裟金线在日光下泛出柔和光泽,手中莲花含苞未放,香气清淡却不散。他步伐平稳,面容和善,眉宇间透着几分求道者的虔诚。
“奉师命前来拜见符衍真人。”他在营地外停下,双手合十,声音温润,“听闻真人以符载道,教化万民,弟子心向往之。今日特来请教:天地成文,符契何依?”
玄阳缓缓起身,青衫下摆沾着尘土,未拂。
他目光落在那人眼底,看似平静无波,实则神识早已穿透表象,直抵其识海深处。那里藏着一丝极淡的金色印记,形如枝杈交错,隐隐与七宝妙树轮廓相合。不是本体,而是被远程附念的容器,借肉身行走,以言语为刃,意在套取符种运转之秘。
来者不知自己已被看破。
玄阳依旧不语,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缓缓划动。
一笔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第二笔转折,四周孩童诵读之声骤然低沉;第三笔收锋,天地间似有某种规则悄然闭合。
那是一道符,未成光,未显形,甚至连灵气波动都几近于无。但它存在,像一道门,在无人察觉之处轰然关闭。
年轻道人忽然一怔。
他脑中原本清晰的指令——继续追问“符种如何与血脉共鸣”——突然变得模糊,仿佛记忆被人从中剪去一段。他张了口,却说不出预设之言,只觉心头空荡,连自己为何而来都略感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