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成龙向来以清正廉洁、刚毅果敢着称,这样的名声深得那些自命清高的清流们喜爱。
再加上他所提出的疏浚海口之建议,似乎比靳辅的筑堤束水之法更为合理,既能够减轻百姓负担,又能更好地治理河道。
如此一来,于成龙自然而然就成为了索党手中一张可以用来对付靳辅的王牌。
尤其是徐乾学,此人乃是江南地区颇负盛名的文人,与当地的士大夫阶层关系匪浅。
对于靳辅实施的筑堤束水政策,许多江南人都认为这无异于将洪水引向周边省份,存在明显的以邻为壑嫌疑;此外,靳辅推行的屯田制度更是直接触及到了地方豪强的切身利益。
正因如此,徐乾学才会不遗余力地站在于成龙身后出谋划策,并四处奔走串联各路谏臣,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向靳辅发难。
这一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但靳辅和于成龙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而远在皇宫之中的康熙皇帝,同样也无法安睡。
此刻,康熙正坐在乾清宫的龙案前,目光凝视着摆在面前的两份奏折——一份来自靳辅的《治河术》,另一份则是于成龙所呈递的《黄河通海术》。
康熙紧蹙眉头,暗自思忖道:“明日便是靳辅与于成龙就治理河道一事展开辩论之时,可朕对这场辩论究竟该如何评判,实无把握……”
想到此处,他不禁咬紧牙关,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紧接着,康熙猛地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冷却多时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仿佛想要借此驱散心头的烦闷。
原来,高士奇已在乾清宫内静坐了整整一个时辰,一直默默等待着康熙发话。
见康熙终于开了口,高士奇赶忙趁机起身答话,并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久坐而变得麻木不堪的双腿。
只听他轻声言道:“陛下圣明,其实您心里对此事已然有数,只是有些许不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