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刘来再次睁开双眼时，冰缝内依旧幽暗，只有月薇指尖那团月华，不知疲倦地散发着微弱光芒，映照着她因长久维持警戒而憔悴的侧脸。

时间过去了多久，他无从知晓。但体内那如同破布袋般四处漏风的感觉，已然减轻了许多。丹田内，一丝带着寂灭气息的黑暗灵力缓缓流转，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凝练，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传来阵阵麻痒，那是生机在缓慢复苏的迹象。

肩头盘踞的蚀灵寒意，并未完全驱散，但在“归寂道种”无形的影响下，其侵蚀速度被极大延缓，如同陷入泥潭的毒蛇，虽仍危险，却暂时失去了致命的敏捷。

他动了动手指，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深沉、内敛的力量在血肉中涌动。这力量并非量的增长，而是质的蜕变。若说之前的灵力是奔腾的河流，此刻这新生之力，则像是深不见底、吞噬光线的寒潭。

“公子！你醒了！”月薇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动静，惊喜地转过头，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烁着如释重负的光芒。

刘来微微颔首，试图起身，一阵虚弱感依旧传来，但已不至于无法行动。他看向月薇，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辛苦了。”

月薇摇摇头，刚想说什么，脸色却蓦地一变，指尖月华骤然熄灭！

“嘘！”她压低声音，带着极度的紧张，“外面……有东西！”

刘来心神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听风式》的感知提升到极致，灵觉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出冰缝。

死寂。

依旧是那片被崩塌埋葬的遗迹空间特有的死寂。但在这死寂之下，多了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人极不舒服的……摩擦声。

“沙……沙……咔……”

像是沉重的、僵硬的东西在冰面上拖行，又夹杂着细微的冰晶碎裂声。

借着远处尚未完全熄灭的幽蓝火焰投来的微弱光芒，刘来看清了那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个“人形”。

它们的身躯由幽蓝的玄冰粗糙拼凑而成，关节处可见明显的冰棱凸起，行动迟缓而僵硬。它们的头颅并非完整的冰雕，而是镶嵌着某种惨白色的、类似头骨的物质，眼眶处空洞洞的，却闪烁着两点与周围幽蓝火焰同源的、充满怨毒与冰冷的幽光。

它们的手中，握着由坚冰凝聚而成的、粗糙却锋利的刀剑或长矛。数量不多，约莫七八个，正漫无目的地在崩塌的废墟间徘徊，那“沙沙”的拖行声，正是它们冰足摩擦地面所发出。

“玄冰尸傀……”月薇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音，“传说中被极寒怨气侵蚀，与冰渊玄冰结合而成的怪物……没有灵智，只有对一切生者气息的本能憎恨与杀戮欲望……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来目光凝重。这些尸傀散发的气息并不算很强，单个大概只有筑基初期的波动，但它们身上散发的那股混合了极寒、死寂与怨毒的气息，却让人极不舒服。而且，看它们徘徊的方向，似乎正在无意识地靠近他们藏身的这条冰缝。

是之前祭坛崩塌、能量混乱，惊动了这些沉睡在冰渊更深处的怪物？还是那“曦”在沉寂前，留下的最后手段？

无论原因如何，他们被发现了，只是时间问题。

不能坐以待毙。

刘来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缕新生的、带着寂灭意味的灵力。他需要实战，来检验这新生力量的成色，也需要尽快恢复更多的战斗力。

“待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刘来对月薇低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公子，你的伤……”月薇担忧道。

“无妨。”刘来打断她，目光锁定距离冰缝最近的一具尸傀。那尸傀似乎嗅到了什么，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转向冰缝的方向，眼眶中的幽光闪烁了一下。

刘来动了。

他没有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反而如同融入阴影，脚步落在冰面上，悄无声息。他并未直接动用“尘光”，而是将那一缕新生灵力凝聚于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