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的意识渐渐失去。
她陷在一片无边的黑暗里,周围是炮火连天的轰鸣,以及无数人的哭喊逃跑,震动着她的耳膜。
可她怎么也睁不开沉重的双眼。
周遭的声音也很嘈杂。
“程澜,你要做什么?你放下她!你怎么可以背叛——!”
齐岫嫣近乎悲怆的喊声响起。
而回应她的,是干脆到冷酷无情的枪声。
“砰!”
齐岫嫣的喊声,戛然而止。
苏阮拼命地睁开双眼,用尽全身的力气。
晦暗的烛光,模糊的视线,还有倒在血泊之中的熟悉身影。
“出、出云……”
她想要伸手去触摸,但是浑身无力的失重感,让她从椅子上跌落在地。
“麻醉药的剂量不够?”
有一双脚缓缓走来,踢了踢她的腹部,将她翻了个身。
苏阮仰躺着,看向那个俯身观察的人影。
那永远温柔含笑的面容,在外面闪烁的火光之中,显露出从未有过的冷冽。
他蹲下身子,从新郎的礼服袖子里,又掏出一瓶麻药。
强行灌入苏阮的嘴里。
“苏先生,但愿你做场最后的好梦吧。”
——
苏阮没有做梦。
她的身体滚烫,发起了高烧,苏醒的意识几度浮沉。
有人在她的身边细心照顾着。
喂她喝水吃药,也喂她温热的流食,帮她敷冰袋和擦洗身体。
当苏阮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天的黄昏后。
她微微眯眼,看向栅栏窗户的外面,残阳余晖,让漫天云霞像血一样的艳。
“小妹!”
夏玥刚打了盆冷水进来,激动地走到她的床边。
她高兴得语无伦次:“你昏睡了一个多星期,这边的军医说你身体状况太差,我还以为……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说着说着,她又细声地啜泣着:“小妹,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苏阮吃力地抬起手,想要擦掉夏玥脸上的眼泪。
她张了张嘴,发出嘲讽沙哑的声调:“二姐,你别哭,我们在哪里?”
外面的茫茫大雪透着股粗犷,不像是金陵的温软景色。
房间里的陈设奢华,明显的日式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