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更的梆子敲过第三下,提醒着三更半夜的时辰。
齐岫嫣放下手里的德文书籍,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正准备将煤油灯关掉。
一阵轻柔却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叩叩,叩叩。”
齐岫嫣咽了口唾沫,不敢做出回应。
因为夏玦的事情,她和家里爹娘大吵一架,干脆就搬到学堂后面的宿舍住几个晚上。
时局动荡,学堂停下了课程,只有她住在这里。
她立刻关掉煤油灯,装作没人在的样子。
忽然,门口的动静消失了。
正当她松了口气的时候,纸糊的窗户倒影出了一个女人的身形。
“出云,我是夏玦。”
外面传来一道有些沙哑的女声。
因为抽大烟,损坏了嗓子,齐岫嫣有点没认出这个熟悉的声音。
但是能够准确说出她给自己取的字。
这个人只能是夏玦。
她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打开一条缝,果然瞧见站在外面的夏玦。
不同于下午那个妩媚颓废的夏玦。
现在的这个人,身上沾着狼狈的泥尘,披头散发,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温柔的。
“你……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齐岫嫣下意识地想要亲近,可想起夏玦做得事情,她又气不打一处来。
“我想请你帮个忙。”
苏阮抬起手臂,只听见金属铁器叮当作响的声音。
竟然是两条又粗又长的铁链。
她连夜找了个铁匠铺,用了一些不太道德的方法,买下了这两条沉重的铁链。
齐岫嫣有些害怕地退后:“你想干嘛?”
苏阮无奈笑道:“不要这么害怕,我只是想来找你,帮忙戒掉大烟。”
“戒大烟?”
齐岫嫣抿了抿唇,心绪复杂。
今天下午,苏阮烟瘾发作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你想戒烟的话,我家有那么多的下人,我爹又对你……你何必专门跑到我们这里来?”
中间的话,齐岫嫣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阮的脸色有些发白,她垂下眼睑,自嘲道:“我只能到你这里来活命了。”
“你不愿意帮我,我也能理解。”
“抱歉,打扰你了。”
她扯了扯嘴角,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欲要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