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的破门槛前,站着个穿青色绸缎的家丁。
下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嫌弃地避开地上的煤灰。从袖子里掏出一封烫金的帖子。
“大唐第一才子,清河崔氏少主崔浩,给天机阁主下战书。”
家丁把帖子往八仙桌上一扔。
转身就走。连句客套话都没留。
老黄拿着半把秃尾巴扫帚走过来。
他看了看那封名贵的帖子。又看了看躺在太师椅上的楚渊。
“阁主,这纸料子厚实。能当引火柴。”
楚渊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他坐直身子。伸手捏起那封帖子。
纸上带着股淡淡的檀香味。
楚渊抖开折叠的信纸。上面是一笔铁画银钩的行书。
“闻阁主好弄奇技淫巧,以市井泼皮之言哗众取宠。此乃商贾下作之术。”
“大唐文脉,在于风雅。在于诗词。”
“后日曲江池诗会。敢问阁主,识字否?敢来否?”
楚渊看完。没说话。
随手把这封价值连城的名家字帖,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
“陆青。”楚渊喊了一声。
后院门帘掀开。陆青满手黑墨地跑出来。
“明天的报纸,加个版面。”
“叫什么名?”
“娱乐八卦专版。”楚渊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温水。
眼前浮现出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
【历史因果推演系统】启动。
全知视角开。
搜索词条输入:长安世家隐藏丑闻。
无数条信息像瀑布一样刷过光幕。
楚渊看了一眼。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这帮天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自诩圣人门徒的老东西,私底下玩得真花。
“记。”楚渊敲了敲木桌面。
陆青赶紧把炭笔捏在手里。拿过一沓白纸。
“第一条。清河崔氏家主崔民干。”
“武德七年,初八。他在平康坊包了个胡姬。染了花柳病。”
“大腿根部长了三个铜钱大的毒疮。找的城南黑市郎中张麻子开的药。到现在都没好利索,每天得敷药膏。”
陆青的手一抖。炭笔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黑线。
他咽了口唾沫。“阁主,这……指名道姓写?”
“全写。把那三个毒疮的具体位置,配个图画上去。”楚渊面无表情。
“第二条。范阳卢氏的二老爷。”
“这老东西有个癖好。每逢初一十五,喜欢在自家密室里穿大红色的女人肚兜。还要涂满脸胭脂。”
“密室就在他书房博古架后面。往左转第三个花瓶是机关。”
陆青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气了。
这情报。比百骑司诏狱里的烙铁还要命。
“第三条。太原王氏的长房嫡孙。”
“天天在外面吹嘘自己洁身自好。其实他在东市卖豆腐的寡妇家里,养了个三岁的私生子。右边屁股上有个红色胎记。”
楚渊一口气报了十几个人的料。
精确到时辰、地点、身体特征。
陆青的炭笔都写秃了两根。后背全被冷汗湿透。连超忆症的大脑都觉得装不下这么多肮脏事。
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