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观测所三人的出现,如同在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寒冰。
“观测所……”澜心清冷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凝重,她显然知晓这个组织的难缠与诡异,“你们也想插手‘沉眠之眼’之事?”
“插手?”影狐摊了摊手,笑容玩味,“我们只是‘观测’。观测一切有趣的现象,记录一切异常的变量。至于是否‘插手’……那得看变量本身是否值得,或者是否会引发我们不得不介入的‘协议’反应。”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青泉。
“少废话!”墨焱不耐,战斧指向影狐,“鬼鬼祟祟跟了一路,想打架就直说!”
“粗鲁。”破军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壮硕的身躯带来沉重的压迫感,“我们若想动手,你们刚才收取晶核时,就是最好的时机。”
诡刺的身影在阴影中微微波动,没有言语,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若隐若现,锁定了在场所有人,让人如芒在背。
青泉心思电转。秩序观测所立场暧昧,时而旁观,时而似乎暗中相助(如圣城对抗归寂者时),时而又可能成为威胁。他们此刻现身,绝不仅仅是“观测”那么简单。
“影狐道友,明人不说暗话。”青泉沉声道,“你们究竟意欲何为?合作?还是阻拦?”
影狐歪了歪头,似乎很欣赏青泉的直接:“青泉道友快人快语。我们嘛……对‘沉眠之眼’内的‘纪元遗响’和‘潮汐之心’有点研究兴趣。当然,对你们这种能不断制造惊喜的‘变量’,兴趣更大。所以,不妨这样……”
他顿了顿,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下巴:“我们暂时加入你们的‘探险队’,以‘观测员’的身份。我们不主动参与战斗和破解,除非遇到‘协议’的直接干涉,或者……某些超出你们应对能力的‘古早麻烦’。作为回报,我们需要共享你们在‘眼’内获得的所有非实体信息——包括历史片段、法则感悟、以及关于‘钟’和‘归潮’的关联数据。实物收获,我们分文不取。如何?”
这个条件听起来……似乎对青泉他们有利?多三个实力高深莫测的“观测员”作为潜在援手(或监视者),而代价只是信息共享。
但青泉深知,与秩序观测所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信息,尤其是关于“钟”和“纪元”的核心信息,其价值可能远超任何实物。
澜心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她看向青泉,传音道:“秩序观测所不可信。他们追求的‘数据’和‘观测结果’,有时会以极其冷酷的方式获取。让他们加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将被记录分析,很可能成为他们更大图谋的棋子。”
青泉何尝不知。但此刻形势比人强。秩序观测所明显掌握了他们的行踪,实力不明,态度难测。强行拒绝,很可能立刻引发冲突。而他们还要面对“沉眠之眼”的未知危险,以及可能随时降临的“协议”清除者。
“可以。”青泉做出了决断,看向影狐,“但要有附加条件。第一,你们的‘观测’必须公开进行,不得以任何隐匿手段窥探我方成员神识、储物空间及私下交流。第二,若遇危险,你们需在自身安全前提下,提供必要的预警和力所能及的协助。第三,信息共享需双向,你们掌握的关于此地及‘协议’的相关情报,也需酌情提供给我们。同样,需立下心魔誓言约束。”
影狐眼中幽光闪烁,似乎在快速权衡。片刻后,他笑了:“很合理的条件。可以,我们以秩序观测所第七观测小组的名义起誓。”
又是一轮心魔誓言。至此,这个前往“沉眠之眼”的队伍,竟诡异地汇聚了原本的目标团队、追踪的听潮阁、以及半路插入的秩序观测所,形成了三方临时同盟。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而复杂。
“好了,既然暂时是‘队友’了,”影狐拍拍手,仿佛刚才的紧张对峙不存在,“那么,作为见面礼,分享一条观测信息:根据我们沿途的监测和古老记录对比,前方约五十里,即将进入‘沉眠之眼’的‘潮音辐射区’。那里的‘归潮’能量残余形成了一种类似‘领域’的环境,会持续发出干扰神魂、诱发心魔的‘潮音’。并且,能量辐射催生出的守护生物,会更加强大和……诡异。建议提前做好准备,尤其是稳固神魂,清心静气。”
潮音辐射区!这显然是一个关键区域信息。
众人不敢怠慢,各自准备。苏晓和澜心都擅长音律与神魂防护,两人交流起抵御“潮音”的心得,竟有些惺惺相惜。苏晓发现听潮阁的某些音律技巧对她完善潮汐之力颇有启发。青泉则与铁罡、海老研究可能出现的变异生物特性。墨焱和寒玑检查武器,调整状态。断浪默默擦拭着他的“断空剑”。秩序观测所三人则游离在边缘,影狐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布满齿轮的水晶仪器,似乎在记录环境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