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龙鸣

龙胤大宋 二冷莫非 1155 字 1个月前

裂隙底部极开阔极闷热,正中央是一座极巨大的符印工坊,工坊依火山熔岩洞而建,穹顶极高极阔,与龙眠海祭坛穹顶如出一辙,但穹顶嵌的不是暖金信标,而是暗红符印。

符印从穹顶蔓延到洞壁,从洞壁蔓延到地面,每一道纹路都嵌着极细极密的银硝结晶,结晶在暗红光芒的映照下泛出极暗极沉的靛蓝,每一次熔炉的火焰从下方窜升,靛蓝纹路便同时亮起,像整座工坊都在呼吸。

正中央是一口仍在运转的熔炉。

熔炉极高极阔,炉身用火山岩砌成,岩缝之间嵌着极粗极密的银硝符印铁链,铁链从炉身延伸至洞壁,钉入岩层深处,每一条都绷得笔直,发出极细微极尖锐的金属颤音,银硝在高温下剧烈燃烧,火舌从炉口喷涌而出,带着极刺鼻极浓烈的硫磺焦糊味,混着银硝特有的极淡极烈的矿物腥气,把整座工坊笼在一片极厚极闷的灼热雾气中。

几个穿暗红长袍的龙牙国激进派符印师正围在熔炉前忙碌。

他们的长袍边缘被高温烤得发脆发黑,袖口和袍角已烧出好几个焦洞,露出下面被银硝粉尘染成灰白的手臂皮肤,皮肤上嵌着极细极密的靛蓝符印纹路,不是刻上去的,不是画上去的,是银硝粉尘在高温下自行结晶在皮肤纹理里,洗不掉,刮不净,像是符印本身已与他们的血肉共生。

他们的脸上也嵌着同样的靛蓝纹路,从额头蔓延至颧骨,从颧骨蔓延至下颌,每一道纹路都随着他们呼吸的频率轻轻搏动。

其中一人站在熔炉正前方的控制台上,双手按着一块极厚极重的符印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原始心龙文,与龙牙国使团献上的那块石板完全一致,但刻痕边缘嵌的不是暖金,而是极暗极沉的暗红。

他用极生硬极嘶哑的声音念着公式,每念一句,熔炉里的银硝火舌就窜高一截,声音极低极沉,混着熔炉的轰鸣和铁链的金属颤音,在穹顶下反复回荡,像是整座工坊都在跟着他念同一套公式。

赵明远从裂隙中段的羊肠小道走下来时,脚下踩到的已不是火山灰,而是极厚极密的一层银硝残渣,残渣极细极轻,每走一步便扬起一小片灰白色的粉尘,落在他的竹杖尾端和青衫下摆上。

他在一处从洞壁延伸出来的火山岩平台上停住脚步,把初祖剑从腰间拔出来,青蓝色剑光从剑锋涌出,在灼热的雾气中划出一道极清极亮的光弧。

这道光弧极冷极冽,与熔炉的暗红火舌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墨鳞在裂隙边缘感应到初祖剑出鞘的频率,发出一声极悠长极清亮的龙鸣,这声龙鸣穿透了裂隙极厚极闷的灼热雾气,穿透了符印铁链尖锐的金属颤音,穿透了符印师嘶哑的公式念诵,传进裂隙最深处的暗红光芒源头。

那里,那颗被压在极厚极重的火山岩层之下的古龙心脏,在初祖剑光弧亮起和墨鳞龙鸣传来的同一瞬间,搏动了一下,这一下搏动极沉缓,极重,整座裂隙的岩壁都随之轻轻震颤,熔炉里的银硝火舌在这一下搏动中剧烈摇晃,火舌从炉口猛然窜高,又猛然跌落,像是被一股极深极强极古的力量从地底最深处往上推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控制台上的符印师猛地转过头,脸上的靛蓝纹路在初祖剑的青蓝光芒映照下剧烈跳动,张开嘴想继续念公式,但下一句还没有出口,就被墨鳞的第二声龙鸣压了过去。

这道龙鸣比第一声更悠长更清亮,穿透了裂隙更深处,与古龙心脏的搏动同步共振,而他手里的初祖剑,剑身上的青蓝光芒正在逐层逐寸地铺展开来,从剑锋到剑柄,每一道心龙文刻痕都在自行发光,剑柄上那枚石扣发出的月白光芒与青蓝剑光交织在一起,在灼热的雾气中划出极长极亮的弧光。

墨鳞的第二声龙鸣从裂隙边缘直贯而下,穿透了熔炉的轰鸣、铁链的颤音和符印师嘶哑的公式念诵,撞在穹顶正中央那颗被火山岩层包裹的古龙心脏上。

心脏在这一声龙鸣中搏动了第二下,比第一下更沉、更缓、更重,整座裂隙的岩壁随之剧烈震颤,穹顶上嵌着的暗红符印在这一下搏动中同时闪烁,像是被一股极深极强极古的力量从内部往外推了一把,靛蓝纹路边缘崩出极细极密的裂纹。

控制台上的符印师猛地从石板上抬起双手。

他脸上的靛蓝纹路在初祖剑的青蓝光芒和墨鳞龙鸣的双重冲击下剧烈跳动,纹路边缘开始渗出极细极密的血珠,不是被剑光划伤,是银硝结晶在共振中从皮肤纹理里被强行震出,每一粒结晶剥离都带出一小滴暗红的血。

嘴想继续念公式,但第三个音节还没出口,赵明远已从火山岩平台上跃下,初祖剑的青蓝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长极亮的弧线,剑锋不偏不倚斩在控制台正中央那块符印石板上。

石板上的暗红刻痕在剑锋触及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尖锐极细长的碎裂声,不是石头碎裂的声音,是公式本身在初祖剑的共振频率下从内部崩解,每一道刻痕边缘的暗红脉冲同时逆向流转,从暗红褪成靛蓝,从靛蓝褪成灰白,从灰白褪成透明,然后在极短极促的一瞬内全部熄灭。

石板正中央的人龙并肩像,被激进派用银硝玷污了无数个春秋的那幅极简极古的图,在暗红褪尽之后重新亮起极淡极暖的金色光芒。

符印师踉跄后退,后背撞在熔炉边缘的铁链上,铁链上的银硝符印在初祖剑的共振余波中开始逐环碎裂,每一环碎裂时都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金属崩断声,绷直的铁链随之猛烈晃动,从洞壁钉入岩层的铆钉处迸出极细极密的火星。

熔炉里的银硝火舌在铁链碎裂的同一瞬间剧烈摇晃,火舌从炉口猛然窜高,又猛然跌落,炉身火山岩的缝隙中渗出极刺鼻极浓烈的白烟,银硝在高温下失去了符印公式的约束,正在失控。

赵明远没有收剑,他绕过控制台,踏着满地碎裂的符印残片往熔炉后方走去,那里有一道极窄极暗的石门,门楣上刻的不是暗红符印,而是极古极简的原始心龙文,和龙涎礁上那行“吾等在此,已候多时”是同一套文字。

石门的门框被银硝粉尘糊了极厚极密的一层灰白硬壳,但刻痕边缘仍有极淡极微的暖金光芒从硬壳裂缝中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