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信他!此人阴狠毒辣,早把一切都算好了!他——”
岳崇上前一步,沉声打断他。
“朱文正,已经验明正身。人是青鸾卫所拿,证物是青鸾卫所得,旨意出自御前。所有案卷之中,与秦照毫无干系。”
他环视四周,声音陡然一冷。
“此人临刑攀咬,不过是想拖延时辰。行刑。”
朱文正张着嘴,脸上的怨恨渐渐僵住。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
秦照不只给他布了一张网,还早早把自己从网中摘了出去。证物出自青鸾卫,旨意出自梁洪璋,甚至连旧诗旧物都是他亲手留下的。
他越喊,旁人越觉得他是在临死攀咬。
他明明知道谁是幕后主使,却拿不出半点能够指向秦照的证据。
第一刀落下,惨叫骤然撕开刑场。
朱文正浑身抽搐,很快昏死过去。冷水迎面泼下,他刚睁开眼,行刑人便捏住他的下颌,将参汤硬灌进去,重新吊住那口气。
凌迟没有停。
朱文正醒来还在喊冤,声音却越来越哑。后来连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只剩破碎的喘息。
他再次抬起头,隔着模糊的血色死死盯住秦照,眼里有怨毒,有不甘,还有终于看清一切却无力翻盘的绝望。
秦照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一下头,客气得像是在送一位远行的故人。
朱文正瞳孔骤缩。
又一刀落下,他的惨叫彻底变了调。
无人再听他喊什么。
也无人再信。
日影西斜时,秦照与宋宁离开刑场。马车驶出很远,那凄厉的声音仍断断续续追在风里,直到彻底听不见。
回到宅中,秦照独自坐了许久。
朱文正已经伏法,他等的另一桩消息却迟迟未到。
宋宁端着茶进来时,他正斜倚在榻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沿。
“白日藏身,夜里照路,风一来便摇。”秦照抬眼看她,“猜个什么?”
“灯笼。”宋宁放下茶盏,“这也算谜?”
秦照拖长腔调,硬把谜面哼成了曲子,偏偏一句比一句跑调。
宋宁忍了片刻,还是笑骂道:“你这嗓子,真唱起来,只怕连鬼都要绕路。”
“娘子若肯接着唱,鬼也舍不得走。”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有信推门进来,脸色沉得厉害。
秦照脸上的笑意淡了。
“人没带回来?”
宋有信摇头。
“泾川卫所不肯放人。新上任的副统领林仁亲自扣着,还当众放话,说想要人,就让姑爷亲自登门去求。”
宋宁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林仁?”
“两日前才上任,是霍深之子。”
房中彻底安静下来。
秦照垂下眼,缓缓重复了一遍:“亲自登门,去求他?”
宋有信没敢接话。
片刻后,秦照抬起头,眸底最后一点笑意也没了。
林仁想踩着他的脸立威。
那就送林家满门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