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德福怔住,随即明白过来,眼里那点羞恼慢慢变成阴狠。
梁德福低声道:“外头呢?”
段爷道:“外头由我来。秦照想架空宋若的风声,我让它今晚就过街。谎话说得多了,听的人自然会替我们添细节。”
梁德福盯着他:“那杀招呢?”
段爷伸出手:“等宋家主疑他,宋夫人怜他,宋若怕他,那一刀才落得准。”
梁德福咬牙,终究抬掌击上去:“明日我回宋氏。”
夜色压下来时,他换了件旧斗篷,从后门悄悄出了巷子。
梁德福贴着墙根走了两条巷子,斗篷压得很低。巷尾有人等着,腰间佩刀,只抬手一引,便把他带进一处僻静别院。
院中灯少,正屋半掩。贺成坐在屏风后,脸被阴影挡着。
梁德福进门便弯腰,把银箱推到案前:“这是半年孝敬,公子笑纳。”
贺成没动:“你今日丢的脸,比这箱子响。”
梁德福脸上发烫,又打开珠宝礼盒:“另有几件新得的玩意儿,给公子把玩。”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笑:“梁德福,我缺你这点首饰?”
梁德福忙从怀里取出情报册,双手奉上:“宋氏近来账目、人手调度、内宅出入,都在这里。”
护卫接过册子送入屏风后。纸页翻了几下,很快合上。
贺成声音冷了些:“这些鸡毛蒜皮,也配叫情报?我要的是宋氏暗库。”
梁德福额角冒汗,低声道:“已有头绪。宋家主近来动了几处旧库,宋若也被叫去问过话,只差一个口子。”
贺成的手停住:“差多久?”
梁德福咬牙:“给我几日,我能摸到门。”
屏风后静了片刻。贺成忽然道:“你那个正考武举的儿子,近来还在练枪?”
梁德福心口一紧。贺成慢慢念出那个名字:“曾武彦。”
梁德福膝下一软,忙扶住案角:“公子抬举,犬子哪敢劳您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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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成隔着屏风看他,声音很淡:“这一科武举,八成。”
梁德福猛地抬头,眼里的酒气散了大半。
八成两个字,比银箱里那些白花花的东西还重。曾武彦在武场摔打多年,掌心磨破又结痂,等的就是这一句。梁德福方才还觉得自己今日受了奇耻大辱,此刻喉咙却发紧,连恨意都被这点前程压弯了腰。
他低声道:“公子若能成全犬子,梁某这条命便交给公子。”
贺成轻轻转着玉扳指:“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要宋氏的库,要宋氏的账,要宋家主手里那点根基。”
梁德福咬牙:“可秦照那小子……”
“虫子而已。”贺成打断他,“你被虫子咬了一口,就要把整间屋子都忘了?”
梁德福脸色一阵难看。他恨秦照,恨到牙根发酸。可贺成这句话压下来,他又没胆子争。屏风后那只手慢慢停住,梁德福立刻明白,自己若还缠着秦照不放,自己儿子那八成就会少几分。
他俯身道:“梁某明白。明日回宋氏,我只在内宅递话,照段爷安排,把火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