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给我出来

饭后茶盏刚撤,宋家主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秦照,从今晚起,你仍旧禁足。”

秦照抬眼:“岳父大人,这回背哪一段宋氏家规?”

宋家主眼皮一跳。

上回他拿宋氏家规作门槛,原想着压这小子十天半月,结果秦照不到一个时辰便背得滚瓜烂熟。这亏吃过一次,傻子才吃第二次。

他冷声道:“不背了。”

秦照更恭敬:“那小婿抄家规?验问?闭门养病几日?岳父大人给个准话,小婿照办。”

“准话就是等我放心为止。”宋家主看向廊下仆役,“传下去,府中门房、护卫、杂役,谁敢放他私自出门,一并受罚。”

秦照慢慢放下茶盏。

他今日在外头露了脸,惹了人,也挣了名声。宋家主嘴上像要把他关成笼中鸟,心里却清楚那些赌坊恶人未必肯让他安生过夜。只是这话说出口,倒像承认自己担心这个欠揍赘婿。

宋家主宁肯黑着脸。

秦照叹道:“岳父大人,小婿若闷坏了,宋宁回来怕要问。”

宋家主斜他一眼:“她问,我答。”

秦照闭嘴了。

廊下几个仆役垂着头,嘴角却压不住。那一片幸灾乐祸的眼神,把这道禁足令封得严严实实,也把府里另一处倒霉气息慢慢引了出来。

宋宁弟弟正趴在书房里读兵书,读得眉头打结。窗下有个替他补算术课业的幕僚,听见主家脚步近了,立刻垂手退到一旁。旁人叫他梁德福。

宋宁弟弟刚抬头,宋家主已经进门,顺手抽下墙边鞭子。

“爹?”宋宁弟弟茫然道,“我今日没出门。”

宋夫人跟在后头,拿起戒尺,语气温温和和:“读你的书。”

戒尺落下来时,他更茫然了。

宋家主方才在秦照那里一句便宜没占着,越想越堵。一个赘婿坐在那里都能把话说得滴水不漏;自家亲儿子捧着兵书,看半页都要打哈欠。人怕对比。

宋夫人白日还能替秦照裁衣添饭,此刻看见儿子这副样子,也跟着火大。她不骂,只打得很准。

宋宁弟弟抱着脑袋躲到桌角:“娘,我到底犯什么错了?”

宋家主收鞭冷着脸:“书读成这样,还敢问。”

宋夫人放下戒尺:“明日多背两页。”

两人打完便走。

宋宁弟弟坐在满地书页里,眼圈发红,半晌挤出一句:“我招谁惹谁了?”

秦照回到院门时,廊下灯火还亮着。

宋宁立在阶前,一身甲胄未卸,肩甲压着清冷轮廓,腰间短刃贴着革带,像刚从演武场走出来。她听见脚步声,抬眸看他:“回来了?”

秦照笑道:“回来了。岳父大人待我亲厚,还派人一路送到门口。”

那两个仆役低着头退得更快。

宋宁望着他们背影,语气平淡:“我在前院等了半个时辰。若你今日出事,我便带骑卫进城,把人抢回来。”

这话说得轻,落在秦照心口却不轻。

秦照走近两步,伸手碰到她肩头甲扣:“站这么久,不嫌沉?”

宋宁垂眸看他:“你会卸?”

“会。”秦照指尖在甲扣上一拨,语气欠欠的,“我虽是个被禁足的闲人,手还算巧。”

宋宁没有拦他。

甲胄一层层解下,铁片轻轻碰在一起,声响清脆。秦照动作放得慢,取下护肩,又解开腰侧束带。她身上还带着外头夜气,甲片冰凉。

宋宁站得笔直:“父亲又为难你了?”

秦照把护腕放到架上:“算不得为难。只是把我养在院里,养到他老人家放心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