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意识的疼。
像有无数根针,扎进大脑。
他听到嘶吼——不是用耳朵,是直接响在意识里的。
“林峰!断开连接!快!”
好像是王教授的声音,很远。
他想按那个红色按钮——紧急断开按钮。
但手动不了。
意识在涣散。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只巨大的爪子,朝他拍过来。
然后,彻底黑暗。
基地实验室,警报声刺耳。
林峰躺在椅子上,身体在剧烈抽搐。
仪器屏幕上,脑电波曲线乱成一团。
“强制断开!快!”王教授吼道。
技术员按下强制断开按钮。
林峰的身体猛地一弹,然后瘫软。
不动了。
“医疗组!快!”
医疗组冲进来,把林峰抬上担架,送往基地医院。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意识损伤。”主治医生脸色凝重,“不是生理上的,是……神经层面的。他的大脑活动很微弱,像进入了深度昏迷。”
“能醒吗?”
“不知道。”
王教授一拳砸在墙上。
“怪我……不该让他一个人去……”
消息传到北京,林卫东连夜赶了过来。
在医院病房里,他看到儿子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眼睛紧闭,像睡着了。
但监护仪上的数字,低得吓人。
“王教授,怎么回事?”林卫东声音很沉。
王教授把经过说了一遍。
“变异生物……意识攻击……”林卫东重复着这两个词,“有办法吗?”
“我们在研究。”王教授说,“林峰带回来的那份医疗资料里,有神经修复的相关内容。我们正在组织专家破译。”
“要多久?”
“不知道。”王教授实话实说,“那些资料很专业,很多术语我们现在都还没搞懂。”
林卫东在病床前坐下,握住儿子的手。
手是温的,但没反应。
“峰儿,坚持住。”他轻声说,“爸在这儿。”
三天后,林军来了。
他是从苏州赶来的,医疗设备厂的厂长,也是医生。
看完哥哥的情况,他直接去找王教授。
“那份资料,给我看看。”
资料摊在桌上。
厚厚一摞,大部分是英文,夹杂着奇怪的符号。
林军一页一页地翻。
看得很慢。
有时候在一页上停留十几分钟。
“这里。”他突然指着一行字,“这个药物……分子结构和我们正在研发的一种神经生长因子很像。”
“你们在研发?”
“对。”林军说,“我们厂和军医大合作,在研究创伤后神经修复。但进展很慢。这个结构……比我们的先进至少两代。”
“能仿制吗?”
“我试试。”
林军住进了基地实验室。
带着自己的团队,还有从苏州调来的设备。
二十四小时轮班。
分析分子结构,合成试验,动物实验……
第七天,第一批样品出来了。
小白鼠实验,有效。
猴子实验,效果不明显。
“剂量不够。”林军盯着数据,“或者……给药方式不对。资料上写的是‘脑脊液注射’,我们用的是静脉注射。”
“脑脊液注射风险很大。”
“但可能只有这样才能起效。”
林军决定自己试。
不是试脑脊液注射——那太危险。
他先试了静脉注射,低剂量。
没什么感觉。
第二天,加到中等剂量。
还是没感觉。
“可能对我们正常人无效。”他说,“得给哥用。”
“风险呢?”王教授问。
“不知道。”林军很坦诚,“但不用,哥可能永远醒不来。”
林卫东在病房里,听了林军的方案。
沉默了很久。
“有几成把握?”
“三成。”林军说,“爸,对不起,我只能说实话。”
“三成……”林卫东看着病床上的儿子,“那就试吧。总比没有希望强。”
注射安排在那天晚上。
林军亲自操作。
针头刺入腰椎间隙,抽取脑脊液,混入药物,再注回去。
整个过程,林峰一动不动。
监护仪上的数字,微微波动了一下。
又恢复平静。
“等。”林军说,“药物起效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