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压低了帽檐,用流利的、带着点关西腔的日语回应,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老板吩咐的,旧生产线拆下来的东西,那边等着做逆向研究。钱,不会少你的。”
他递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足额的日元现金。
老金掂量了一下信封的重量,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一些,但眼神里的审视并未消失:“规矩你懂?不上我的船单。到了那边,自然有人按地址和单据去取货。
路上要是遇到风浪,或者……海上的老爷们(指海警)检查,东西有什么闪失,我可不管。”
“当然。单据在这里,收货人在釜山港码头,姓李。”
林卫东把准备好的提货单据递过去,“只要箱子能到那边,剩下的事与你无关。”
这种心照不宣的对话,双方都明白其中的意味。
老金不再多问,招呼两个膀大腰圆的船员,利索地将那几个木箱搬上了他那艘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铁皮渔船。
箱子混在了一些真正的渔获和补给品中间,很快便看不出任何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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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渔船在暮色中突突地驶离码头,消失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林卫东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这条线路,速度是慢,从日本到韩国釜山,再辗转通过其他方式进入国内,可能需要十天半个月。
但它的好处就在于低调、不起眼,是无数类似小宗贸易的缩影,很难被重点盯上。
风险被分散到了漫长的航程和多次中转之中,反而成了一种保护。
在随后的日子里,林卫东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在东京的市井间悄然流动。
他换了几次落脚点,密切关注着新闻和风声。
晶圆厂失窃案似乎被压了下来,报道语焉不详,只说是内部正在进行安全整顿。
这让他略微松了口气,看来对方暂时没有怀疑到境外力量,或者还在内部排查。
当那艘破旧的渔船,历经风浪,终于将那几个沾着海盐的木箱运抵釜山港时,接应的环节早已被“摇篮”小组铺设的网络无缝激活。
箱子很快被转运上另一条前往中国沿海某小港口的货轮。
这条秘密航线,如同人体内细微却至关重要的毛细血管,持续而安静地输送着维系生命的养分。
十几天后,在中国北方某个守卫森严的研究所内,代号“微光”的半导体攻关小组负责人,一位头发花白却目光锐利的老专家,接到了来自特殊渠道的通知。
当他带着几名核心研究员,在保密仓库里,亲手打开那几个散发着海腥味和机油味的木箱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拆开层层包裹的油纸和填充物,当那个结构精巧、充满了异国工业美感的光刻机核心部件。
以及那几盒光滑如镜、几乎毫无瑕疵的高纯度硅晶圆,毫无征兆地呈现在眼前时,仓库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着的抽气声。
“我的老天爷……”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下意识地喃喃出声,被老专家用眼神制止,但后者自己的手指,也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们之前只能通过极少量的公开资料、模糊的照片和理论推导,去想象、去模拟世界最先进水平的半导体设备究竟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