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虽然还有些凉意，但白日里，日头已经很有几分晒人了。

林家这大院子里，日子照旧，孩子们上学，大人们各有各的忙。

只是空气中似乎总萦绕着一股混合着奶香、墨香和隐约火药味的独特气息——那是新生、求知与守护交织在一起的味道。

长子林磊，在国防科大的少年班，已经待了快一年了。

这小子，打小就对那些齿轮、连杆、会转的东西感兴趣，如今进了这顶尖的学府，更是如鱼得水，一头扎进了机械工程的海洋里，刻苦得很，几个月也难得回家一趟。

赵素芬想儿子，时不时会念叨，林卫东嘴上不说，心里也惦记着。

这天下午，林卫东刚从“摇篮”小组那边回来，身上还带着靶场特有的硝烟味儿和一丝疲惫。

他洗了把脸，正准备去书房看看陈思雨——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行动越发不便——就见赵素芬拿着封信，脸上带着压也压不住的笑意，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卫东！卫东！磊子来信了！”赵素芬的声音里透着兴奋，把手里的信递过来。

“你快看看，说是他们在学校搞什么实践项目，遇到了难题，他给解决了！老师还夸他了不得呢！”

哦？林卫东挑了挑眉，接过那封厚厚的信。

信纸是那种常见的格子信纸，上面是林磊略显稚嫩却工工整整的字迹。

信里，林磊详细描述了他们这次工程实践项目的内容。

学校有一台老式的卧式铣床，是教学用的老家伙了，精度本来就不高，最近更是出了怪毛病，只要主轴转速一上去，整个床身就“嗡嗡”乱响，带着工作台一起抖，加工出来的零件表面跟狗啃的似的，根本没法用。

带队的老师和厂里派来的老师傅们折腾了好几天，又是调整地脚螺丝，又是检查主轴轴承，连传动皮带都换了好几根，可那要命的振动就是消除不了，项目进度卡住了，大家都急得嘴上起泡。

林磊在信里写道，他看着那台“发疟疾”似的机床，心里也着急。

他白天跟着老师和师傅们一起排查，晚上就泡在图书馆和资料室里，翻找各种关于机械振动、转子动力学的中外文书刊，希望能找到点灵感。

可书上说的那些理论，什么临界转速、动平衡、模态分析，听起来都有道理，可具体到这台结构并不复杂的老铣床上，好像又都对不上号。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在家时，偶尔能瞥见父亲书房里那些厚厚的、画满奇怪符号和结构的图纸（那是林卫东整理的系统知识库的一部分，虽未明说，但林磊隐约知道父亲在研究很深奥的东西）。